南城是海滨城市，总有如胭脂般的晚霞。
玻璃幕墙外，是一片橙红色的天空。
他穿着一件白衬衫，西装挂在手上。
站在玻璃幕墙下，看着外面天色。
整个轮廓，被勾勒在一片橙红暮色中。
薛雨萱放慢脚步，走过去。
犹豫许久，才仿佛不敢轻易触摸般，喊了声，“孟总。”
孟云霆闻言，转过身来，橙色霞光勾勒出他刀削般的侧颜。
问她，“中餐还是西餐？”
20
他背着霞光，薛雨萱看不清他的眸色。
迎着霞光走过去，在离他两步开外的地方站定。
两个长长的人影，被夕阳投射在过道墙上，交织在地板上。
西餐的话，灯光暧昧，气氛旖旎。
有点像关系很好的情侣，或者朋友，亦或是值得深交的客户……
总之，不像下属和领导，还是异性上下属之间，应该出现的地方。
而且西餐厅太安静，孟云霆失去记忆，不记得不要紧，但会让薛雨萱单方面的尴尬暴增。
中餐厅的话，人多，烟火气十足，更加热闹。
也像下属向领导加班，汇报工作的场合。
“中餐吧。”薛雨萱选择去中餐厅当牛马。
孟云霆轻轻颔首，往左边的中餐厅走去。
走进中餐厅，还没绕过门口的雕花隔断，传进耳朵里的，已经是扑面而来，热热闹闹的交谈声。
小孩的尖叫。
老人的谈话。
就是这个味儿。
对此刻的薛雨萱而言，这不亚于是一种安全感。
身着唐装的服务员站在门口，问了两人的位数，而后，便把两人引到里面靠近雕花窗户的一张双人桌。
双人桌，有长度，没宽度。
面对面的距离，稍稍有点近了……
服务员太会按照人数安排座位了……薛雨萱在心中腹诽。
借着放文件袋的动作，稍稍与他侧开坐，拉开点距离。
服务员笑眯眯端着一壶茶水上来，留下一张菜单和一支铅笔。
“两位选好了再叫我。”
薛雨萱礼貌性微笑点头。
铅笔和菜单在孟云霆手里。
薛雨萱拿着手机，扫了一下桌上二维码，她不想凑过去跟他看一张菜单。
但作为员工，看菜单，比干喝茶水等着老板点菜服务强。
指尖上下滑动，参考小程序里的菜色，但都是孟云霆在点。
他勾选前，会问薛雨萱吃不吃。
问要不要辣。
薛雨萱摇头。
孟云霆也不吃辣，选了无辣的。
又问，“番茄炒鸡蛋，甜口咸口？”
薛雨萱视线还扫着手机屏幕，指尖滑动，下意识回答，“甜的。”
说完才想起，这是老板，他们在出差。
她这样做伸手掌柜，是不是有点自我了？
身份错位了。
可他问，她便是下意识回答。
薛雨萱也说不明白，自己是希望尽量缩短对话才答得这么快，亦或是几年前的习惯还在。
但眼下，老板爱吃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哪有顾着员工喜好的。
薛雨萱抬起头，客气的说，“孟总吃什么？其实，我都行。”
不料抬眸时，孟云霆也在看自己。
那眼神有些幽深，似乎带着一丝探究和疑惑。
她不止第一回在他的目光里，读到这种讯息。
难道是自己变脸太快，让老板察觉到她的小心思了？
薛雨萱尽量脸不红心不跳地与他对视。
孟云霆没有再深究，垂眸颔首，只淡淡说了句，“也是甜口。”
然后，问她还有没有想吃的，薛雨萱说两个人这几个菜，也差不多了，孟云霆便把菜单交给了服务员。
点完菜，手里又无事可做。
好在薛雨萱带了平板，孟云霆也说了来边吃边聊工作。
是以，薛雨萱便名正言顺地摸出自己的平板，摆在桌面上。
平板打开，页面在工作软件。
梁允正在小群里，发这几天的各种合照。
薛雨萱想把消息划上去，结果划慢停顿了，直接跳进了微信小群。
一张大大的照片，赫然在平板电脑上弹开，放大。
梁允和薛雨萱两张大脸，直接怼着镜头，填满整个屏幕。
照片里，梁允拿着手机，薛雨萱微笑着配合凑过去。
梁允张大嘴，正在表演吃薛雨萱的动作，薛雨萱很配合地作出惊恐状。
背后的蓝色展板，能看出是在天际的展位，这几天的照片。
薛雨萱尴尬不已，很想立刻抱头遁地，表示自己不存在。
“在展位没人的时候，太无聊就，……”
薛雨萱尬笑，欲言又止。
没说完的话，是表示：懂得都懂，没必要再说。
太无聊就消磨时间啊。
对吧……。！
服务员推着推车过来上菜。
“哟，帅哥美女，两口子出来玩，选照片呢，这张好看呀，小姑娘皮肤真好。”
上菜的服务员是阿姨，阿姨一般热络很多。
话也就多一点。
“感情真好，人就在这儿，边吃饭还边看照片啊。”阿姨端着盘子，划着上完的单子，还聊着天。
孟云霆默默喝着茶，没说话。
薛雨萱赶紧替老板澄清，表示自己不占老板便宜：“阿姨，不是，这是我老板，我们在工作。”
阿姨什么没见过，搞错了也不尴尬。
“哦”了一声，说，“不是两口子啊，我看着真像呢，也般配。”
留下这句话，阿姨轻飘飘离去，不存在一点尴尬。
留下薛雨萱收拾残局。
她触了一下屏幕。
结果照片缩回，又赫然露出梁允的彩虹屁。
【萱姐，你真靠谱，文件都给我打包好了，我真想嫁给你，快回来！请你吃饭饭。星星眼.jpg】
薛雨萱扶额，这下直接从底下一划，把微信界面划走，关闭。
拉下导航栏，把网络也关了。
看孟云霆视线还停留在屏幕上，薛雨萱一边若无其事的操作，一边说，“梁允这姑娘性格好，热情。”
孟云霆想起那天按摩包厢那个视频，放下茶杯，点头说，“是挺热情。”
一时间，菜也上得差不多。
薛雨萱一边吃饭，一边和他汇报这几天展会客户合作意向，以及已经定下的几桩合作。
虽说心理准备做足了千万遍，但每回讨论事情，孟云霆目不转睛看着她时，薛雨萱攥着筷子勺子的手，都不由紧一紧。
不断在心里提醒自己，这是在工作。
无关其他。
他看的是下属，是员工，不是当年的薛雨萱。
强撑着，和他对视。
因着一起看屏幕，有时不注意，双方都会侧身看，距离便又近了一点。
等薛雨萱感受到他身上的气息，以及那刚硬的不属于女性的轮廓，只能压着心头的扑通，不由往后靠，回到原来的位置。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