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刚刚，叶真真和辛甘的表情，总让他觉得不对劲。
她们的表情，不像是见到陌生人之后的反应。
眼神里，有太多情绪。
在见到他时，又急切收回。
像潮汐一样，汹涌卷走。
但他问，又都说不认识。
孟云霆百思不得其解，他不认为自己的推理能力有什么问题。
难道当时门口发生了什么事？
看完文件，装起来。
拿起Pad，点开监控。
将录像调回刚刚薛雨萱来时的画面。
她从电梯出来后，几步路的距离，却越走越慢，不知道在想什么。
停在门前一会儿，才敲了门。
孟云霆将音量调到最大，能听到屋里那时，是众人起哄他和辛甘当众接吻的声音。
她，是故意在等起哄声落下，再按门铃？
孟云霆不由挑眉。
他这位临时特助，可真是有眼色到了极点。
怕中断他们的好事？
难怪工作做得这么好。
可惜她误判了，屋里没有在接吻。
孟云霆接着看监控。
在辛甘开了门，他从卫生间出来之前，薛雨萱并非交了东西就走。
而且，薛雨萱看到开门的人，也不像见到陌生人该有的样子，毫无场面笑意。
孟云霆眼露犹疑，将音量重新往上滑。
起初，她倒是客气，说：【这是孟总交代的文件，麻烦你转交给他。】
辛甘没有立刻拿文件。
而是说：
【保卫处是怎么回事，怎么让这么无关紧要的人上来了，这安全意识真是薄弱。】
这语气和用词，不像辛甘会有的反应。
与孟云霆认识的辛甘不一样，她一贯很端庄有礼，很有修养。
碰上薛雨萱，怎么好像变了人。
孟云霆轻点屏幕，薛雨萱说：
【怕什么，怕我偷东西，还是，偷男人？】
她的语气是正常，但是这话，怎么听怎么不正常……
偷男人？
他？
还是谁？
孟云霆手指点着膝盖，反复听了几遍。
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这两人，认识？
还有过节？
09
孟云霆不清楚辛甘和薛助理有什么过节。
辛甘有教养。
薛助理看着，也很有礼数。
这两人，看着八竿子打不着。
居然，一碰上，有点火药味。
他揉了揉眉头，没放在心上。
只觉得，大概是他不便关心的女人的事。
——
日子照旧进行。
只不过，一周后，回到海城市区的公寓时，孟云霆的疑惑，在楼下放到最大。
孟云霆原本已经刷脸走进电梯。
忽然脑海中闪过画面，想起什么一样，按了开门，从电梯里走出来。
走到保卫处，看着眼前完全陌生的面孔，眉头轻蹙，“小李呢？”
新换上的保安实话交代，“小李被调走了，以后我为大家守护安全！”
孟云霆没空听新来的保安表忠诚，轻轻颔首，若有所思的走回电梯。
指尖在按键上停顿了两息，才重新按了关门。
可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
小李在这里站岗了快六年，因为是高级公寓，待遇不错，每天笑眯眯地，还说要站到退休。
这么突然，就调走了？
孟云霆往常总觉得自己不傻，但最近一段时间，有许多事情，却想不通。
好似有很多奇怪的巧合存在。
一块一块。
看着毫无关系，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可他，拼不出一张完整的图。
总感觉，缺点什么。
缺一个底色。
——
好在这物业，是孟家旗下的公司。
夜里，威廉就调出了小李的资料，发到孟云霆的邮箱里。
孟云霆洗完澡出来，坐在沙发上，发梢还湿润着，肩上搭着灰色毛巾。
打开笔记本电脑，点开邮箱。
一边用毛巾擦着头，一边时不时滑动鼠标。
小李是外地人，来海城十年，在楼下站岗八年。
资料里，是离职，而不是调了岗位。
离职原因没有写。
孟云霆将资料往下滑动，目光扫过一串数字。
想了想，犹豫片刻，还是拿起手机，拨过去。
等待的音乐声里，孟云霆勾起唇角有些自嘲。
也不知自己为何要心血来潮这么做。
可惜，没有拨通。
种种异常，反倒叫孟云霆觉得更加反常。
难道是小李家中，出了什么事？
——
第二日，孟云霆闲着去超市购置食物，出来时，忽然一时兴起。
他记忆里好，还记得小李资料上的地址。
汽车在红绿灯口调转方向，驱车往城市另一边去。
这边是新建的富人区，小李住的地方，在老城区的老居民区。
孟云霆把车停在路边，步行进去。
但房东却说，这人搬走了，说是回老家去了，就在前天，刚走。
听到这消息，孟云霆心中莫名烦闷。
从楼道出来，掏出一根烟，点燃，一路往回走。
走到路口处，忽然有个人冲出来，扑在他大腿上。
像橡皮糖黏上来一样，甩不开。
孟云霆皱着眉，低头一看，是个团子一样的女孩子。
女孩抱着他的大腿，显然一副惊慌失措，且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撞上人的无措神情。
懵了。
但是抬头，葡萄一样的眼珠子，滴溜溜看着孟云霆。
本来有些慌的神色，忽然像雨后晴天一样，小脸蛋绽放开了。
笑得像花儿一样，“帅哥哥！”
宁宁还记得，之前在机场她也撞到过这位大哥哥。
好看，她记得。
孟云霆原本蹙起的眉头，缓缓舒展开。
将手中的烟摁灭，丢到一旁垃圾桶。
他也记得宁宁。
那天在机场，撞了他一裤腿的冰淇淋。
天气有点热，宁宁用胖乎乎的小手，拨了拨额头的刘海，脸蛋红扑扑的。
“我又撞到你了，你名字叫‘好运’吗，我这是不是撞好运了？”
薛雨萱内向，但宁宁好动，从小到大没少磕着碰着。
每回都哇哇的，坐在地上哭。
哭得昏天暗地，天崩地裂，好像世界末日来了。
但下次，还继续。
妈妈每次都跟她说，不怕不怕，撞好运，大吉大利。
孟云霆听到这话，难得笑了。
这娃娃嘴甜，跟她妈不一样，薛助理话不多。
宁宁还抱着他的大腿，似乎没觉得不太合适。
孟云霆也不好意思抖落福桃一样的小娃娃。
就这么粘着，孟云霆视线环顾四周，在找薛雨萱的身影。
“我妈妈在结账，给我买零食，我今天要……”
话音未落，薛雨萱的声音从便利店传出来，“宁宁——”
“怎么又……”跟着小区几个小哥哥小姐姐出来。
谁知出来一看，看到了宁宁抱着孟云霆的大腿。
看到孟云霆时，薛雨萱心跳都漏了一拍。
但看到这两人的画面，又莫名滑稽。
她赶紧过去，把宁宁拉开，拿着刚刚在结账时随手凑单的草莓棒棒糖给她。
“你怎么猴到别人身上去了，快跟叔叔道歉。”
宁宁含了一口棒棒糖，“哥哥很帅，哥哥没有怪我，妈妈。”
薛雨萱提了口气，简直无言以对。
尴尬的看了孟云霆一眼。
又跟宁宁说，“怎么喊哥哥，这是叔叔，孟叔叔，妈妈的老板。”
“是哥哥，帅哥哥！”
宁宁不愿意喊他叔叔，好看的人，都是哥哥和姐姐。
小姐姐！小哥哥！她知道的。
“是叔叔！”薛雨萱再次争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