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水声再次停歇。
这一次,没有了那种令人想入非非的暧昧,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
过了好一会儿,磨砂玻璃门才缓缓推开。
姜茶走了出来。
她已经穿回了自己那套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普通的白T恤。
廉价的地摊货。
这一身行头加起来,恐怕连这五星级酒店的一双拖鞋都买不起。
但穿在她身上,却掩盖不住那股子惊心动魄的美。
那是一种破碎的美。
她的头发半干,有些凌乱地贴在脸颊上,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更加苍白。
走路的姿势有些别扭。
每迈出一步,她的眉心就会极其细微地蹙一下。
显然,刚才那场长达数小时的“狂风暴雨”,给她稚嫩的身体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苏夜已经穿戴整齐。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那张刚办不久的黑金卡,眼神玩味地打量着姜茶。
这一身穷酸的打扮,若是放在平时,肯定会被人嘲笑。
但在苏夜眼里,这却是一种极致的反差。
一个是身价亿万的神豪系统拥有者。
一个是刚收了五万块包养费、为了母亲卖身的贫困校花。
这种掌控感,简直让人着迷。
“走吧。”
苏夜站起身,理了理并没有褶皱的衣领。
姜茶身子缩了一下,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
“去……去哪?”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生疼。
“吃饭。”
苏夜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怎么,你想饿死在床上?”
姜茶咬着嘴唇,不敢反驳。
她确实饿了。
从早上到现在,除了那一肚子心酸和委屈,她滴米未进。
更何况刚才那场剧烈的“运动”,消耗了她所有的体力。
现在的她,连站着都觉得腿软。
苏夜没有废话,直接伸出手,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啊……”
姜茶低呼一声,身体瞬间紧绷。
那只大手滚烫,隔着薄薄的T恤布料,仿佛烙铁一样贴在她的腰间。
那种被侵略的感觉,让她本能地想要逃离。
但她不敢。
那五万块钱的转账记录,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将她牢牢地锁在了这个男人身边。
“放松点。”
苏夜的大手稍微用力,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绑架了你。”
姜茶低下头,眼眶微红。
这和绑架有什么区别呢?
只不过绑匪要的是钱,而他要的,是她的人,和她的尊严。
……
外滩十八号。
这是魔都最顶级的地标建筑之一,也是无数人心目中的奢华圣地。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江对岸的东方明珠塔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将黄浦江染成了一条流动的金带。
一辆出租车在楼下停稳。
苏夜带着姜茶下了车。
虽然身怀系统,卡里有着大几十万的现金,但苏夜还没来得及去买车。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的气场。
钱是男人的胆。
有了那五十万打底,苏夜走起路来都带着风。
反观姜茶。
站在这种富丽堂皇的大门口,她整个人都显得局促不安。
周围进出的男男女女,无一不是衣着光鲜,举止优雅。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
姜茶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有些开胶的帆布鞋,脚趾头尴尬地蜷缩起来。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闯入了天鹅群的丑小鸭。
格格不入。
“愣着干什么?”
苏夜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跟上。”
姜茶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奔赴刑场一般,硬着头皮跟在苏夜身后。
电梯直达顶层。
这是一家著名的法式景观餐厅。
这里的每一块地砖,每一盏水晶吊灯,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两个字——
烧钱。
服务生穿着笔挺的制服,带着职业化的微笑迎了上来。
“先生,晚上好,请问有预约吗?”
服务生的目光在苏夜身上扫过,又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身后的姜茶。
那眼神很微妙。
并没有明显的鄙夷,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优越感,却像针一样扎在姜茶的心上。
她知道服务生在想什么。
一个穷学生模样的女孩,跟着一个虽然帅气但也并不显贵的男生,来到这种人均几千的地方。
要么是打肿脸充胖子。
要么,就是某种不想见光的交易。
很不幸,他们两者都沾点边。
“没有预约。”
苏夜神色自若,淡淡地说道,“我们要靠窗的位置。”
服务生微微一愣,随即露出歉意的笑容。
“抱歉先生,靠窗的位置通常需要提前一周预订,现在正是用餐高峰期……”
“啪。”
一张黑色的银行卡被两根手指夹着,轻轻拍在了接待台上。
苏夜没有说话。
只是用那种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神看着服务生。
那种眼神,不像是一个十八岁的大一新生,倒像是一个久居上位的掌权者。
服务生心头一跳。
他在这种地方工作多年,早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那种暴发户的嚣张他见过。
那种富二代的狂妄他也见过。
但像苏夜这样,明明穿着普通,却透着一股子“老子就是有钱”的笃定劲儿,还是第一次见。
这卡……
虽然不是无限额度的百夫长黑金卡,但也是高级VIP储蓄卡。
余额绝对不少。
“好的先生,请稍等,我帮您确认一下。”
服务生立马换了一副面孔,态度变得更加恭敬。
这就是金钱的魔力。
在这个名利场里,钱就是通行证,就是尊严的代名词。
不到一分钟。
服务生便满脸堆笑地走了回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刚好有一桌客人取消了预订,先生运气真好,请跟我来。”
苏夜收起卡,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运气?
呵。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运气,不过是看人下菜碟罢了。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还呆站在原地的姜茶。
“还要我抱你进去吗?”
姜茶浑身一颤,连忙摇了摇头,低着头快步跟上。
两人被引到了一个绝佳的观景位。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流光溢彩的外滩夜景。
万国建筑群在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庄重典雅。
江面上游轮穿梭,汽笛声隐隐传来。
如此美景,若是情侣约会,定是浪漫至极。
但此刻坐在窗边的两个人,气氛却有些诡异。
苏夜大马金刀地靠在丝绒椅背上,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四周。
而姜茶则缩在椅子里,双手紧紧地抓着衣角,连头都不敢抬。
她感觉周围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自己身上。
那些衣着华丽的贵妇,那些谈吐不凡的精英,仿佛都在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她这个“异类”。
“先……苏少。”
姜茶的声音都在发抖,“这里……是不是太贵了?”
她刚才偷偷瞄了一眼门口的菜单。
一道前菜就要几百块。
这哪里是吃饭,这简直是在喝血!
“贵吗?”
苏夜接过服务生递来的菜单,随手翻开,漫不经心地说道,“我觉得还好。”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点钱确实不算什么。
系统奖励的五十万现金还在卡里躺着,随时准备为他效劳。
更何况。
给这种99分的女神花钱,那能叫花钱吗?
那叫投资!
那叫刷返利!
“点菜。”
苏夜将另一份菜单推到姜茶面前,语气不容置疑。
姜茶看着那本烫金的精美菜单,手指都在哆嗦。
她迟疑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价格,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法式鹅肝佐无花果酱:888元】
【黑松露奶油蘑菇汤:688元】
……
这一个个数字,像是一把把尖刀,直直地插进她的心里。
她妈妈在医院住一天,也就是这个数。
而在这里,仅仅是一道汤,一口肉?
这种巨大的贫富差距,让她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怎么不点?”
苏夜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这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催命的鼓点。
“我……我……”
姜茶急得额头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翻了好几页,试图在里面找到一道三位数以下的菜。
可是没有。
这里连一杯气泡水都要98块!
“这……这个……”
姜茶终于鼓起勇气,手指颤抖着指向了菜单角落里的一行小字。
那是配菜栏里的蔬菜沙拉。
价格:188元。
这是整本菜单里最便宜的东西了。
“我就吃这个吧……”
姜茶小声说道,声音卑微到了尘埃里。
她不敢点贵的。
她怕欠苏夜的越来越多。
五十万的手术费,五万块的包养费,这已经是她这辈子都难以偿还的巨债了。
如果再吃一顿几千块的饭……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了。
“蔬菜沙拉?”
苏夜看着她指的那道菜,眉头微微挑起。
随即,一声嗤笑从他鼻腔里哼了出来。
“呵。”
这声冷笑,让姜茶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慌乱地抬起头,正好对上苏夜那双冰冷的眸子。
“你是兔子吗?光吃草?”
苏夜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还是说,你在替我省钱?”
姜茶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收起你那可笑的自尊心。”
苏夜猛地合上菜单,发出一声脆响。
周围几桌客人投来了诧异的目光,但苏夜丝毫不在意。
他身子前倾,目光死死地锁住姜茶。
“姜茶,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你现在是我的人。”
“既然卖了,就要卖得彻底一点。”
“带你出来吃饭,是给你脸,别给脸不要脸。”
这几句话,像是一记记耳光,狠狠地扇在姜茶的脸上。
她的脸瞬间褪去了血色,变得惨白一片。
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是啊。
她已经卖了。
在收下那五万块钱的时候,她就已经没有了选择的权利。
哪怕是点菜这种小事,她也没有资格做主。
苏夜看着她这副快要碎掉的样子,心中不仅没有怜悯,反而升起一股变态的快感。
摧毁一个女神的自尊,看着她从云端跌落泥潭,再由自己亲手将她塑造成想要的形状。
这种感觉,简直比做爱还要爽!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旁边、极力保持职业微笑的服务生。
“把这本菜单拿走。”
苏夜指了指姜茶面前的那本菜单,语气嫌弃。
“看着心烦。”
服务生连忙上前撤走菜单,心里却在暗自咋舌。
这男的好大的威风!
这是在训女朋友,还是在训奴隶啊?
不过他也不敢多嘴,只能恭敬地问道:“那先生,您需要点些什么?”
苏夜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随意地画了个圈。
“刚才她看过的这一页。”
苏夜淡淡地说道。
服务生一愣,“先生是指……”
“全部。”
苏夜吐出两个字。
简短,有力。
“什……什么?”
服务生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大了眼睛,“全部?”
“听不懂人话吗?”
苏夜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这一页所有的主菜,都给我上一份。”
“还有。”
他翻过一页,指了指上面的招牌菜。
“这个M9级别的战斧牛排,来两份。”
“在这个什么波士顿龙虾,也要两只,要最大的。”
“鱼子酱,来两盒。”
“另外……”
苏夜的目光落在酒单上。
“开一瓶82年的拉菲。”
“没有的话,就来同年份最贵的。”
整个餐厅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服务生的手都在哆嗦,笔尖在点菜宝上飞快地记录着,生怕漏掉一个字。
这也太豪横了!
这一顿下来,少说也要好几万!
甚至可能破十万!
周围几桌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客人,此刻也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这哪里是吃饭?
这简直是在烧钱啊!
而坐在对面的姜茶,此时已经彻底傻了。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苏夜。
那一串串菜名从他嘴里报出来,就像是不要钱的大白菜一样。
“苏……苏夜……”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太……太多了……”
“我们两个人……吃不完的……”
这得多少钱啊?
几万?还是十几万?
这笔钱如果省下来,够妈妈透析好久了!
她心疼得在滴血。
“吃不完?”
苏夜合上菜单,随手扔给已经目瞪口呆的服务生。
他看着姜茶,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吃不完就看着。”
“或者,倒掉。”
苏夜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我有钱,我乐意。”
“怎么,你有意见?”
姜茶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心中充满了恐惧。
他简直就是个疯子!
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但就是这个疯子,现在掌握着她的命运,掌握着她妈妈的生死。
服务生拿着菜单的手都在出汗,他再次确认道:“先生,您确……确定要点这么多吗?这些分量可能……”
“去下单。”
苏夜打断了他的话,眼神一冷,“怕我付不起钱?”
“不不不!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服务生吓得冷汗直流,连忙摆手,“我这就去下单!请稍等!”
说完,他像是逃命一样,飞快地跑向了后厨。
大单子!
超级大单子!
这一桌的提成,顶得上他一个月的工资了!
服务生走后,桌上的气氛再次陷入了死寂。
姜茶低着头,双手死死地绞在一起,指关节泛白。
她不敢看苏夜。
也不敢看周围那些异样的目光。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小丑,被架在火上烤。
这种感觉,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苏夜却丝毫没有在意她的感受。
他拿起桌上的柠檬水,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酸涩,冰凉。
正如他此刻的心情。
爽!
看着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校花,为了几块钱都要精打细算的女神,此刻面对这一桌即将上来的天价豪宴,露出这种惊恐无助的表情。
这种强烈的视觉冲击,让苏夜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
它可以让原本骄傲的头颅低下。
可以让原本清高的灵魂屈服。
也可以让这世间所有的规则,都为之让路!
“姜茶。”
苏夜放下水杯,玻璃杯底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姜茶身子一抖,慌乱地抬起头。
“在……”
“待会儿菜上来了,多吃点。”
苏夜看着她,眼神幽深如潭。
“毕竟,这每一口肉,都是你用身体换来的。”
“这可是世界上最昂贵的肉。”
“别浪费了。”
姜茶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比窗外的月光还要惨白。
耻辱。
无尽的耻辱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紧紧地咬着下唇,哪怕尝到了血腥味也没有松开。
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洁白的餐布上,晕开一朵朵凄凉的小花。
苏夜看着她流泪,笑容却越发灿烂。
哭吧。
尽情地哭吧。
只有把所有的尊严都哭碎了,揉烂了。
你才能真正明白,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苏夜,才是你唯一的救世主!
没过多久。
服务生推着餐车走了过来。
一道道精美绝伦的菜肴,如同流水一般摆满了整张桌子。
香气扑鼻。
那是金钱的味道。
那是权力的味道。
那是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人为之疯狂的味道。
苏夜拿起刀叉,优雅地切下一块流着汁水的牛排,送入口中。
鲜嫩多汁,入口即化。
“唔,味道不错。”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用沾着油光的叉子,指了指姜茶面前那盘还没动的鹅肝。
“吃。”
只有一个字。
却像是一道不可违抗的圣旨。
姜茶颤抖着手,拿起了沉重的银质刀叉。
在那一刻,她感觉自己切开的不是鹅肝。
而是自己那颗已经千疮百孔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