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温刚好。
有些烫,但不至于难以忍受。
姜茶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膝盖透过那层薄如蝉翼的礼服布料,感受着地面的凉意。
冷热交替。
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一只手按在那个廉价的红色塑料盆边沿,另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探入水中。
那是苏夜的脚。
男生的脚骨节分明,并不粗糙,甚至比她想象中要干净得多。
但在姜茶眼里,这不仅仅是一双脚。
这是权势。
这是压在她脊梁上的一座大山。
“发什么呆?”
头顶传来苏夜慵懒而淡漠的声音。
带着一丝不悦。
姜茶浑身一激灵,慌忙低下头,双手合拢,捧起温水,浇在他的脚背上。
“没……没有……”
她不敢抬头。
怕看到苏夜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
更怕看到那个高高在上,视她如蝼蚁的表情。
细嫩的手指,触碰到他的皮肤。
那一瞬间,姜茶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屈辱感,顺着指尖直冲天灵盖。
她是姜茶啊。
是魔都大学表演系的系花。
是从小到大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别人家的孩子”。
就在几个小时前,她还是那个清冷孤傲,连正眼都不瞧那些富二代一眼的女神。
可现在。
在这个连老鼠都嫌弃的贫民窟里。
穿着价值十几万的高定礼服,像个最低贱的丫鬟一样,给一个刚认识不到一天的男人洗脚。
眼泪,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
但她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它掉下来。
不能哭。
哭了,他会生气。
他生气了,妈妈的手术费就没了。
“力气太小了。”
苏夜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靠在椅背上,垂着眼帘,看着脚下这个此时此刻卑微到了尘埃里的绝色尤物。
昏黄的灯光打在姜茶的侧脸上。
那张脸,确实是老天爷赏饭吃。
哪怕是这种屈辱的姿态,哪怕眼角挂着泪痕,依然美得惊心动魄。
那种破碎感。
反而更能激起男人心底最深处的暴虐和占有欲。
“没吃饭吗?”
苏夜动了动脚趾,轻轻踩在姜茶的手背上。
那种触感,让姜茶浑身僵硬。
“对……对不起……”
她吸了吸鼻子,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柔若无骨的小手,在他的脚底板轻轻按压,搓洗。
哪怕是最专业的技师,恐怕也没有这双99分的玉手来得让人销魂。
苏夜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这就对了。
所谓的高冷,不过是背叛的筹码不够。
所谓的尊严,在绝对的金钱和实力面前,也不过是一张薄纸。
只要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女神,也会变成女仆。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水声哗啦啦地响着。
还有姜茶因为紧张和用力,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隔壁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紧接着是两口子吵架的声音,锅碗瓢盆摔得震天响。
“你个死鬼!又去赌!你怎么不去死啊!”
“滚!老子的事少管!”
那声音透过薄薄的墙壁传过来,清晰得就像是在耳边。
姜茶的手抖了一下。
那种市井的粗鄙和喧嚣,瞬间将这间小屋里的暧昧气氛撕开了一道口子。
这就是她的生活。
这就是她拼命想要逃离,却又深陷其中的泥潭。
而苏夜。
就是那个站在岸上,随时可以把她拉上去,也随时可以把她踹下去的人。
“这就是你的邻居?”
苏夜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环境还真是……热闹啊。”
姜茶的头埋得更低了。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快……快洗好了……”
她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只想赶紧结束这难熬的一切。
她拿起一旁那条洗得发白的毛巾。
小心翼翼地包裹住苏夜的脚。
一点一点,将水渍擦干。
动作轻柔,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因为她知道,如果弄疼了他,后果她承担不起。
苏夜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那股子邪火,稍微平息了一些。
虽然是被迫的。
但这种顺从,很受用。
他收回脚,踩在地上。
那双限量版的球鞋就在旁边,但他没穿。
在这不到十平米的房间里,赤脚反而更自在。
“行了,倒了吧。”
苏夜摆了摆手,像是打发一只小猫小狗。
姜茶如蒙大赦。
赶紧端起那盆浑浊的水,逃也似地冲进卫生间。
“哗啦”一声。
水倒进下水道的声音。
姜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眶红红的,头发有些凌乱,那件昂贵的礼服裙摆上沾染了些许水渍和灰尘。
狼狈。
不堪。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她深吸了一口气,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泼了泼脸。
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也试图洗去那种深入骨髓的羞耻感。
“磨蹭什么呢?”
外面的催促声,像是一道催命符。
姜茶关上水龙头,擦干手。
看着镜子里的那个女孩,惨然一笑。
别矫情了。
姜茶。
从你点头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卖给他了。
……
回到房间。
苏夜已经不在椅子上了。
他躺在那张狭窄的单人床上。
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在那张只有一米二宽的小床上,显得格外局促。
但他躺得理所当然。
双手枕在脑后,一条腿曲起,眼神玩味地看着站在卫生间门口的姜茶。
“过来。”
简单的两个字。
却让姜茶的脚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她看着那张床。
那张她睡了十几年的床。
那是她唯一的私人领地,是她无数个夜晚独自舔舐伤口的地方。
现在,却被这个男人霸占了。
而且。
他还要她过去。
过去干什么?
姜茶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掌心全是冷汗。
“苏……苏夜……”
“我……”
“还要我重复第三遍吗?”
苏夜打断了她,眼神骤然变冷。
“别忘了,现在几点了。”
“也别忘了,我是你的债主。”
债主。
这两个字,像是一座大山,再次压得姜茶喘不过气来。
她咬了咬牙,迈开步子。
一步,两步。
走到了床边。
狭窄的空间,让她不得不紧紧贴着床沿站立。
近距离看着苏夜。
这个长相其实很帅气,但性格却恶劣得让人害怕的男人。
“上来。”
苏夜拍了拍身侧那点可怜的空位。
床铺发出“嘎吱”一声脆响。
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姜茶的瞳孔猛地收缩。
上……上来?
这张床这么小,如果她上去,那岂不是要和他……
“我不……”
拒绝的话刚到嘴边,就被苏夜那双冰冷的眸子瞪了回去。
“姜茶,你的记性似乎不太好。”
苏夜坐起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用力一拉。
“啊!”
姜茶一声惊呼。
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接跌倒在床上。
扑进了苏夜的怀里。
那是坚硬的胸膛。
那是充满侵略性的气息。
姜茶的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想要挣扎起身。
但苏夜的手臂像铁钳一样,死死地箍住了她的腰。
“乱动什么?”
他在她耳边低语,热气喷洒在她的脖颈处。
“这床本来就不结实,再动,塌了算谁的?”
姜茶瞬间不敢动了。
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她整个人趴在苏夜身上,那件深V礼服的设计,让两人之间的接触毫无阻隔。
那种皮肤相贴的触感,让她浑身都在发烫。
“我……我不动……”
“你……你放开我……”
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哭腔。
苏夜轻笑一声。
松开了手。
但他并没有让她下去。
而是翻了个身,重新躺平。
指了指自己的肩膀和大腿。
“今天逛了一天街,累了。”
“既然你收了我的钱,总得提供点像样的服务吧?”
“给我按摩。”
按摩?
姜茶愣了一下。
原来……只是按摩吗?
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点,但随即又涌起一股新的羞耻。
她成了什么?
洗脚妹?按摩女?
“还愣着干什么?”
苏夜闭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享受的弧度。
“这也是必须要学的技能。”
“以后跟了我,这种事每天都要做。”
“要是伺候得不好……”
“那五十万,我随时可以收回来。”
又是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但姜茶知道,这威胁很有效。
她咬着嘴唇,慢慢地跪坐起来。
在这狭窄的床上,她只能跪在他身侧。
那件黑色的礼服裙摆堆叠在大腿根部,露出两条白得晃眼的长腿。
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这画面。
足以让任何男人血脉喷张。
但苏夜依然闭着眼睛,似乎真的只是在等待一场按摩。
姜茶伸出手。
微凉的指尖,落在他宽厚的肩膀上。
肌肉很硬。
这是长期锻炼的结果。
她没学过按摩,只能凭借着给妈妈偶尔捏肩的经验,试探性地按压着。
“用力点。”
苏夜哼了一声。
“没吃饭吗?”
姜茶只好加大了力气。
柔嫩的拇指按压在他的斜方肌上,一下一下。
“嗯……”
苏夜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似乎很舒服。
“技术还行。”
他淡淡地评价道。
“以前给别人按过?”
姜茶的手顿了一下。
“没……没有……”
“只给妈妈按过……”
提到妈妈,她的眼神黯淡了几分。
那个躺在病床上,面色枯黄的女人,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挂。
为了妈妈,这点委屈算什么?
苏夜睁开了一只眼睛,瞥了她一眼。
那种楚楚可怜的表情,真是我见犹怜。
但他不需要怜悯。
他需要的是征服。
“既然没给男人按过,那就是第一次了?”
苏夜笑了。
笑得很恶劣。
“那我倒是荣幸。”
“魔都大学的校花,第一次给人按摩,是给我。”
“这要是传出去,不知道多少人要羡慕死我。”
姜茶咬着牙,没有接话。
只是默默地移动着手指。
从肩膀,慢慢往下。
按过背脊。
按过腰侧。
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在挑战她的底线。
尤其是当她的手碰到他的腰时,苏夜的肌肉明显紧绷了一下。
那是男人的敏感带。
姜茶吓得想要缩回手。
却被苏夜一把按住。
“躲什么?”
苏夜的手覆盖在她的手上。
那只手很大,掌心温热,甚至带着点薄茧。
将她的手紧紧包裹住。
“继续。”
“往下按。”
姜茶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根。
往下?
再往下就是……大腿了。
“快点。”
苏夜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姜茶深吸了一口气。
闭上眼睛。
像是奔赴刑场一样,将手顺着他的腰际滑落。
落在那结实的大腿肌肉上。
隔着裤子的布料,她能感受到下面蕴含的爆发力。
她机械地按压着。
脑子里一片混沌。
只想这一切快点结束。
苏夜看着她那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觉得好笑。
又觉得有些心痒。
这女人,还是没摆正自己的位置。
不过不急。
今晚长夜漫漫。
他有的是时间慢慢调教。
“姜茶。”
苏夜突然开口。
声音不大,却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嗯?”
姜茶睁开眼睛,迷茫地看着他。
手上的动作却不敢停。
苏夜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摇摇欲坠的灯泡,眼神深邃。
“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让你住在这里吗?”
姜茶摇了摇头。
“因为我想让你记住。”
苏夜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记住这种绝望的感觉。”
“记住这种连尊严都守不住的贫穷。”
“只有记住了这种痛。”
“你才会明白,跟了我,是你这辈子最正确的选择。”
姜茶愣住了。
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她看着苏夜。
这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男生,眼里却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深沉和野心。
还有一种……
极其霸道的自信。
“明天,我会带你离开这里。”
苏夜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
指腹滑过她细腻的肌肤。
像是在抚摸一件专属于他的艺术品。
“我会给你最好的房子,最好的衣服,最好的生活。”
“你会成为全魔都最让人羡慕的女人。”
“但是。”
苏夜的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手指猛地捏住了她的下巴。
迫使她直视着自己。
“你必须要清楚一点。”
“这一切,都是我给的。”
“我可以给你天堂,也可以把你打回地狱。”
“就像今晚这样。”
“在这个破烂的房间里,在这张咯吱作响的床上。”
“你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