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苏华锦在看到夫君对苏晚棠不假辞色的神情时心情瞬间好转许多。
原本昨夜听到杏儿回来说,世子居然将苏晚棠疼爱到无力行走,苏华锦差点忍不住想把那贱皮子扒皮抽筋了。
如今看来,定是这小贱蹄子故意作态,什么无力行走……赵玄贞性子冷,便是在榻上也是例行公务一般冷淡。
再看到此刻赵玄贞对苏晚棠的漠然,苏华锦那口气便放回了肚子里。
她笑了笑,对苏晚棠说:“世子说得对,你也是该多走动走动,不要总是一副上不了台面的小家子气。”
苏晚棠低着头讷讷应是。
苏华锦便道:“后日明阳长公主在居云水榭设赏莲宴,到时你随我一同前去吧。”
苏晚棠立刻一副惊喜又感激的模样:“多谢姐姐。”
苏华锦慢条斯理舀了勺汤,没看到苏晚棠眼底浓厚的兴味……
明阳长公主是今上胞妹,备受宠爱,即便已经年近四十依旧热衷于吃喝玩乐,与驸马温兆年人前蜜里调油背地里各玩儿各的。
明阳长公主热衷于举办各种宴席,驸马温兆年则是爱附庸风雅,居云水榭是今上刚刚赏赐给明阳长公主的园林,夫妻两人便举办了这一场赏莲宴。
明阳长公主在这边宴请众高门贵女,温兆年则是与京中名流才子们曲水流觞写诗填词……
苏晚棠跟在苏华锦身边,苏华锦坐着,让她站在身侧。
与苏华锦同坐的尽是高门贵女公主郡主等金枝玉叶,她一个庶女也确实不够格落座,可旁人家里带来的庶姐妹都安排在不远处亭子里自得其乐,偏偏苏华锦却让她侍奉在身侧,下人一般。
苏华锦身侧,五公主赵曦瑶看了眼苏晚棠,眼底闪过鄙夷,然后侧身低声问苏华锦:“这便是你说的那个?”
两人自小是手帕交,情同姐妹,赵曦瑶知道苏华锦的秘密,看到苏华锦将苏晚棠带到了身边,就知道苏华锦动真格了。
让庶妹替自己诞下孩子,免得因为没有子嗣再不能与赵玄贞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是,这庶女会不会生得过于美貌了些?尤其是那双眼,小鹿一般含羞带怯又明亮剔透。
“这庶女美貌异常。”赵曦瑶小声对苏华锦说:“这副模样,你别是引狼入室了。”
苏华锦明白她的意思,是担心赵玄贞回头真瞧上了万一到时不肯把人送走了要养在身边当个小妾什么的,岂非心里膈应。
苏华锦自己何尝没有这个担忧,否则也不会在将苏晚棠接进京这么久才作出决定,可是……
“若样貌不出挑,你堂兄那性子你不是不知,恐怕很难入他的眼。”
赵曦瑶点头:“也是,堂兄赵喜好领兵打仗性子冷,从来都不近女色,除了青梅竹马的苏大小姐你,从未见过他多看哪个女子一眼……若不寻个样貌出挑的,他恐怕确实很难答应。”
说完,赵曦瑶又撇了眼苏晚棠,明显对这个浓艳稠稠的庶女有些厌恶,有意替苏华锦出出气,便故意让苏晚棠在桌上斟茶倒酒。
明阳长公主不在,此处赵曦瑶便是身份最尊贵的那个,众贵女对她众星拱月,见赵曦瑶故意欺辱这个眼生的苏家小姐,其余人便陪着笑。
赵玄贞就在旁边楼上雅间,与谢晏一同陪着太子赵玄胤,想寻机会替赫连容求求情。
不经意看向窗外时,他恰好看到苏晚棠被五公主差使着笨手笨脚给桌上一众贵女斟茶倒水的模样。
她明显不擅长,手忙脚乱又畏畏缩缩,再加上五公主那几人有意捉弄,便更添几分慌乱。
就在这时,五公主赵曦瑶痛呼一声抬起手,被溢出的茶水烫红了手背。
她顿时冷了脸,骂了句“粗手笨脚的蠢货”便一把将苏晚棠推开。
赵玄贞就看到,苏晚棠满眼慌乱不住赔罪,却被推得倒退几步,随即惊慌不已噗通一声掉进了后边的莲池里。
那些贵女先是一愣,然后便哄堂大笑起来……
笑声惊动了楼上的人,谢晏侧目看向窗外,便见那位有一面之缘的苏二小姐面色苍白,湿漉漉抱着自己在水中发抖,怔忪惊慌的看着岸边哄笑着的人群。
太子赵玄胤意味不明哼笑了声便收回视线,拿起酒杯,却发现杯子是空的。
他缓缓扭头看向身侧伺候的太监……那太监却直勾勾看着落水后从浓艳欲滴变成娇艳可怜的年轻姑娘,被那比出水芙蓉更艳丽的画面勾的挪不开眼。
“好看吗?”
赵玄胤幽幽开口,语调堪称轻柔。
太监蓦然回神,等看到太子殿下手中空空如也的酒杯时面上血色尽失,噗通跪下:“殿下、饶、饶命……”
大夏储君赵玄胤生了张俊美到堪称漂亮的脸,却是众所周知的邪戾暴虐。
他勾唇啧了声:“那双眼珠子没用便挖了去。”
下一瞬,两名暗卫出现,直接将那太监拖到一旁,也不避人……匕首直刺进去。
太监凄厉的惨叫还没发出就被捂住嘴,死鱼一般抽搐挣扎着。
谢晏眉头微蹙放下酒杯:“既然殿下没有兴致,那今日便到此为止。”
下一瞬,刚刚还满脸邪狞挖人眼睛的赵玄胤眼睛一眨又变得笑容和煦,冲谢晏告罪讨饶:“方才是孤不好,太傅别生气……都给孤滚,别污了太傅的眼。”
“是。”
暗卫拖走了那太监。
赵玄胤则是继续追问:“太傅,依你之计,红莲乱军被挡在麟北河外,而后便消失的杳无踪迹……他们下一个目的会是哪里?”
谢晏神情平淡:“红莲教主行事鬼魅,不可以常理度之,且麟州虽失利,可云州那边却是俘获了一行邪教众人,不日便将押送进京……红莲教若是想救人而潜入京城也不奇怪。”
赵玄胤便啧了声:“那样大的邪教,抓住的教众居然连自家教主是老是小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也不知是朝廷的人太没用,还是那红莲教当真便这般邪性。”
赵玄贞看了眼谢晏的神情,再看了眼漂亮到近乎秀美阴柔却满眼邪戾的赵玄胤,终是将替赫连容求饶的话咽了回去。
邪教日益壮大,谢晏在云州作出的部署俘获了一批邪教徒,其中疑似有邪教堂主级别,可赫连容却因女色在麟州出了大错,这一劫……该他受着。
下方湖中,苏晚棠在水中瑟瑟发抖冲苏华锦求助:“姐姐、姐姐救我。”
可五公主说那些莲花是她姑母明阳长公主的最爱,谁碰坏了便是个死,旁边无人敢下水。
苏华锦叹了口气:“晚棠,你自己爬上来,仔细别碰到了长公主的莲花。”
苏晚棠哭了:“我、我陷进泥里动不了了……”
有贵女窃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