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人目露不忍,可一来不敢违逆五公主,二来更不敢触碰长公主的莲花,便只能在旁边劝苏晚棠设法自己上岸。
徐瑾年被遣来送诗,刚走到亭下,就看到在莲池中瑟瑟发抖的苏晚棠……他猛地一愣,然后便是咬牙移开视线。
呵,这便是她将他弃如敝履攀高枝的下场……自食其果罢了!
下一瞬,他便对上了苏晚棠的视线。
苏晚棠明显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微怔之后便是满脸窘迫,同时目露哀求。
想让他救她?
呵……
徐瑾年永远不会忘记苏晚棠就那样笑吟吟看着他,将他的一腔真心与所有尊严踩在脚底,问他,真心值几个钱?
她不喜欢真心偏喜欢轻贱,那自己受着便是了……
下一瞬,徐瑾年目不斜视径直走开。
就在这时,噗通一声响,徐瑾年下意识回头,就看到一道颀长劲瘦的身影跳进水中。
赫连容在不远处看到落水之人时猛地一愣,不管不顾飞身落进水里:“莲娘……”
可将人捞起抱入怀中,他才意识到自己看错了。
这人不是莲娘。
怀中女子娇艳却柔弱,没有莲娘那放肆的性情与眼波流转的妩媚……
可救都救了,赫连容也不忍看着一个年轻姑娘这般狼狈落入水中,纵身而起将人抱到岸边落下,他大咧咧扯下自己外袍扔过去:“拿着遮体。”
苏晚棠眼底闪过复杂神色,垂着眼颤抖着道谢:“多谢公子。”
赫连容摆摆手头也不回离开了。
苏晚棠不动声色收回视线。
她知道赫连容在麟州翻天覆地般寻她想把她捉回,只可惜……已经没有莲娘那个人了。
他永远也不可能找得到……
苏晚棠被赫连容救上岸,苏华锦仿佛又变成了个温柔关切的嫡姐,跟五公主说了声后便让杏儿带苏晚棠去更衣:“去陪着二小姐,给她拿套换洗衣裳。”
杏儿:“是。”
苏晚棠低着头一副窘迫难堪的模样,小声道谢后随着杏儿离开……
没过多久,苏晚棠被带到一个房间。
杏儿将一套衣裙胡乱塞给她,轻嗤:“二小姐还是赶紧换上吧。”
苏晚棠看了眼这刻薄奴才,伸手接过时抬手弹到她穴位上,杏儿只以为是苏晚棠碰到,并不在意,然后又见这庶二小姐可怜巴巴小声抽噎着说:“换完衣裳我想自己待一会儿,劳烦杏儿姑娘跟姐姐说声。”
看到苏晚棠的模样杏儿就猜到了,这是当众出了那么大的丑,不好意思再回去想躲起来哭呢。
她嗯了声:“那二小姐稍作歇息,切记不要随意走动,这里是长公主的园子,若是犯了忌讳谁都救不了你。”
苏晚棠乖巧应了声,关上房门。
杏儿撇撇嘴回去复命……正好,她才不想跟这个上不了台面的二小姐浪费时间。
在那边伺候着,指不定能拿多少赏钱呢,也能多露露脸……
看到杏儿回来,苏华锦问:“晚棠呢。”
杏儿声音便故意大了几分:“二小姐心里难受,说想自己待着,奴婢听到,她是躲着哭呢。”
她知道自家小姐往后是要将二小姐打发了的,便趁机让人都知晓那苏晚棠是如何上不得台面,往后再被小姐送走的时候便不会让人起疑了。
苏华锦赞赏地看了她一眼:“行了,你在这儿替我抓牌吧,输的本小姐认,赢的算赏你的。”
杏儿眼睛顿时就亮了。
可就在她往前准备替自家小姐抓牌的时候,身形猛地一僵,不自然的捂住小腹。
苏华锦蹙眉:“怎么了?”
“小姐恕罪,奴婢,奴婢身子不适,去去就回……”
顾不上礼节,杏儿扭头就想逃出亭子,可刚跑出两步,一声怪异的声音响起。
苏华锦先是一愣,然后就不敢置信的看到自己身边有头有脸的大丫鬟月白的裙子下流出可疑的东西。
下一瞬,亭子里炸锅了。
“呕……什么东西!”
五公主赵曦瑶面色大变:“大胆,来人,还不把那腌臜东西给本宫拖下去!”
苏华锦的面色已经一片铁青,脑中嗡嗡作响……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噩梦?
她的贴身丫头,居然当众屙了出来……还是当着五公主和一众贵女的面儿……
老天!
这和她当众屙出来有什么区别!
就在亭子这边一片混乱的时候,另一边,苏晚棠闩好了门,在内间屏风后脱掉身上湿漉漉的衣服,露出里面一套贴身劲装。
她摸出一片黑布将头发与眼睛以上尽数包裹,再蒙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来,走到后边的窗口侧耳听了片刻,推开窗鬼魅般闪身消失……
湖心雅筑二楼,因得方才那太监只顾着乱看忘了伺候主子的事儿,新换上来的太监很有眼色的将靠亭子那边的窗户放了下来。
也是因此,二楼这几人才没看到下方那混乱腌臜的场面。
赵玄贞听着声音嘈杂,担心又是那个苏晚棠惹了什么乱子,便起身过去:“我看看……”
可就在这时,侧方一扇窗砰得打开。
他下意识扭头,就看到一道鬼魅般的身影手持软剑朝他刺来。
“有刺客!”
赵玄贞一声厉喝抬手迎上,那刺客却身形凭空一拧,以一个十分诡异的角度避开他的攻势,看也不看反手一掌拍到他胸口,同时借力闪电般就攻到了太子赵玄胤面前。
谢晏身侧,问剑倏然迎上前,长剑刺去,却连那刺客的衣角都没触碰到,眼见刺客剑尖往前,赵玄胤眼底闪过兴奋邪狞的光芒,直直迎上就要去将人捉住……
却不想那刺客被问剑架住一把剑后另一只手倏地又刺出一把弯刀来,左手弯刀竟是比右手长剑使得更加丝滑凌厉。
赵玄胤见势不对蓦然后仰,被那弯刀削掉了一缕头发划破了下巴……若再慢分毫,定是重伤。
而就在这瞬息间,刺客身形凌厉,居然一手隔开武功不弱的问剑,玄身再度朝赵玄胤攻去。
“太傅……”
赵玄胤忙朝谢晏身后躲去,那刺客紧随其后,眼见弯刀横劈便要刺向赵玄胤脖子,一直坐在那里的谢晏倏地抬手……修长指节夹住弯刀,食指轻弹。
“叮”一声响,那把弯刀震颤着偏移开来。
而这一切,只发生在瞬息之间。
赵玄贞擅领兵打仗却并不擅近身格杀,见那身形纤细明显是女子的刺客居然在顷刻间以一敌三还没落下风,心中不由惊骇。
这得是何等身手?
而这时,谢晏单手掀起桌子一掌拍向那刺客,自己紧随其后已经朝那刺客飞身逼近。
世人皆知谢氏家主太子太傅惊才绝艳,却很少有人知道他武功高强深藏不露。
谢晏飞身逼近,问剑从旁掠阵,而湖心雅筑外的护卫已经得令而来……
那刺客眼见不能得手,抬掌隔空破开窗户便身形鬼魅飞掠而出,直直落入下方湖中想借水遁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