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更新时间:2026-02-05 22:49:28

她指了指桌上残羹冷炙:“这几样菜我与世子都没动筷子,你带回翠微阁去当晚膳吧。”

先是罚站好几个时辰,又“赏赐”些残羹冷炙,赵玄贞饮茶之际看了眼苏晚棠,便见她低着头红着眼圈小声谢赏……还是那副窝囊样。

回到书房后,赵玄贞眼前不断闪过苏晚棠红着眼圈捧着残羹冷炙被打发回去的模样。

想到那副可怜窝囊样,他莫名又有些好奇,想知道受了那样的委屈,她回去是不是该躲起来哭了?

于是片刻后,赵玄贞便进了翠微阁。

翠微阁门口终于有了小厮,看到他,靠在墙角偷懒的小厮慌忙站起来,又被赵玄贞挥挥手噤声退下。

他往里走去,到了主屋前……就看到苏晚棠正和她那贴身丫鬟面对面坐着吃饭,不讲尊卑、毫无形象将筷子抡的飞快!

什么哭泣、什么委屈、什么羞辱……她吃得香极了。

赵玄贞看到这幅画面甚至有一瞬间的茫然,直到坐在门口桌上的主仆两人看到他。

苏晚棠一愣,还嚼吧了几下才腾出嘴巴:“世子,您怎么来了?”

小桃也慌忙起身。

赵玄贞走过去,看了眼桌上吃得不剩多少的饭菜,顿了顿,问:“你不嫌是旁人吃过的吗?”

然后他就看到苏晚棠眨了眨眼:“这、这几个菜,世子和姐姐不是没吃嘛?”

赵玄贞几乎有些无语。

这是吃没吃过的问题吗?重要的是这隐带羞辱的赏菜……

偏偏那憨货还吃得这么香。

“我、我还没吃过这样好吃的饭菜,姐姐也说是给我吃的,这不、不能吃吗?”

苏晚棠满脸茫然还有些不安。

赵玄贞放弃了跟她多费口舌的打算:“无事,吃吧。”

苏晚棠有些不好意思地拿帕子擦了擦嘴角还打了个嗝儿:“……我吃饱了。”

赵玄贞:……

顿了顿,他说:“来人。”

平安从外边躬身进来,就听到自家主子说:“明日起,翠微阁的伙食与明辉院同品级。”

不过几口吃食而已。

平安连忙应是。

赵玄贞就看到,苏晚棠睁大眼满脸欣喜,上前一把抱住他胳膊:“真的吗,姐夫你对我太好啦。”

她眼底一片欣喜欢愉,分毫没有因为他先前没理会他的求助而心存芥蒂。

这样好哄……只是几个菜而已。

赵玄贞觉得这庶女眼皮子真浅,想方设法的攀高枝却就只看得见这点东西,觉得她蠢笨到有些可怜。

想到今日她在廊下站了大半晌,到底纡尊降贵提点了她一句:“往后谨言慎行……别动辄随意亲近,显得轻浮。”

苏晚棠顺着他的视线看到自己抱着他袖子的手,悻悻哦了声收回手,瞧着到底安分稳重了几分。

赵玄贞是想让苏晚棠稳重一些,不要不知分寸随意勾他……却没想这一提点,她竟一连数日都不见人。

赵玄贞觉得天生蠢笨的人可真难教。

原不想理会,可想起若是再无子嗣,太妃祖母那边怕是又要张罗给他迎娶侧妃,他那个好继母怕是也要动歪心思,赵玄贞便让平安去看看苏晚棠这几日在忙什么。

平安很快回来,然后赵玄贞就得知,那憨货居然悄咪咪出王府了。

她不是才回京半年,在京中认识的人都没有几个,出去做什么?

左右闲来无事,所谓的禁足也只是永兴帝罚给外人看的,赵玄贞便带着平安从侧门出了王府,想瞧瞧那苏晚棠偷偷摸摸出王府是要去见什么人。

这一跟竟然就跟到了永兴坊,永兴坊这边多是平民,苏晚棠鬼鬼祟祟到这里来做什么?

赵玄贞不动声色跟在那主仆身后,就见苏晚棠到了一处街角后躲在暗中,然后让丫鬟戴着斗笠走到一个摆摊作画的书生面前。

赵玄贞见那书生似乎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便蹙眉看着。

这时,旁边的平安小声提醒:“世子,那是苏二小姐先前的未婚夫,名叫徐瑾年。”

赵玄贞顿时皱眉。

徐瑾年?

不是说苏晚棠为了攀上定王府将那家逢巨变的未婚夫踹了吗?

徐瑾年出来卖画属实是别无选择了。

恩师薛宏礼保他继续在国子监念书,减免了许多费用,可他还有老母亲要照顾。

他带着母亲在永兴坊赁了半间院子,可即便只是半间院落,租金也让他难以承担。

他本不屑街头卖画,但他更不能让母亲无处栖身连衣食都无以为继,便只能狠下心迈出这一步。

然而,这些凡夫俗子有眼无珠,竟觉得他的画要价五两是天方夜谭,还说他痴人说梦!

徐瑾年几乎忍不住要将那蠢货打走!

他这画便是十两银子都卖得……是他们眼盲心瞎!

那人被他骂走时还嘲讽他自命清高,徐瑾年忍不住直接一脚踹过去,将那人踹得惊呼连连骂骂咧咧离开,周围的人便更不愿意来他的画摊前看了。

“那书生好生跋扈,别人不买他的画他便要打人!”

“一幅画五两银子?他当自己是画圣徐道志呢……切。”

“怕不是得失心疯了吧?”

徐瑾年气得面色铁青差点忍不住要直接开口骂人,可想到不住催租金的房东,想到母亲日夜咳嗽却无钱买药,他到底是生生忍耐下来,板着脸坐在那里自顾自作画。

他就不信没人慧眼识珠。

也是这时,一个戴着斗笠的姑娘来到他画摊前……没有讲价便将他两幅画买走了。

徐瑾年看着到手的两个小银锭,顿时从阴气沉沉变得眉飞色舞。

他就知道总是不缺有眼光的人。

那女子临走前还说,过十天半个月再来买他的画……徐瑾年顿时从先前的暴躁书生变得彬彬有礼:“多谢小姐惠顾,若是贵主有喜欢的画,在下也可专程替贵主作画。”

这姑娘虽然戴着斗笠,但衣着打扮一看便是下人,所以,买画的只能是她的主子。

徐瑾年想笼络住这样好说话又大方的主顾。

下一瞬,他便听到这丫鬟说:“你只管画自己喜欢的便是,我家主子说公子的画都很好。”

徐瑾年眼底喜色更甚,颇有种遇到知己的触动……

买了画,苏晚棠没有乱走,带着小桃从小侧门回到了定王府。

她是自己偷偷摸摸出去,回来的时候便也小心翼翼,结果刚过小拱门,猝不及防就直接撞到了人,正要道歉,苏晚棠就看到,居然是赵玄贞。

“姐、姐夫……”

赵玄贞将苏晚棠这副心虚模样看在眼里,淡淡挑眉:“做什么去了?”

“我、我刚刚、就出去,逛了一圈……”

她自然知道赵玄贞的尾随,只是并不在意。

有的男人就是一身贱骨头,他不想要你,却还觉得你不能跟旁人有所瓜葛,啧啧……

赵玄贞觉得苏晚棠这点本事居然还想在他面前撒谎,懒得再与她废话,语调冷淡:“本世子知晓你去见那什么徐瑾年了,苏二小姐,既然余情未了,你又何必入王府?既入了王府,如今却又这般姿态,藕断丝连,平白让人生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