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棠抿唇:“我、我是不小心的。”
赵玄贞气笑了:“还敢胡扯?”
苏晚棠咬唇不语。
赵玄贞皱眉:“说话。”
呵斥声落下,便见苏晚棠那副窝囊蠢笨的神情变得十分委屈,抬眼看着他,眨了眨眼,就落下一串眼泪来。
“我只是不想世子输给他……”
饶是隐有所觉,可赵玄贞听到苏晚棠带着哭腔的话时还是忍不住有些无语。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笨的人?
旁边,苏华锦满眼嘲讽语调悠然,叹了口气嗔道:“晚棠,世子何等心胸,怎会因为一盘棋局斤斤计较……你当你方才那点小心思旁人看不出来吗?”
苏华锦看了眼面色不虞的赵玄贞,心中对苏晚棠这蠢货愈发不屑:“输赢原也没什么,可你却偏偏自以为是,反而扰了世子与表兄的兴致,你这又是何苦?”
苏晚棠讷讷不敢言。
赵玄贞看到她那副蠢笨窝囊样便觉无言以对,又见她被苏华锦训得一句话都不敢说,莫名就想起昨晚在他面前的放肆。
敢情是只敢在他面前张狂……
懒得分辨心里那些许异动,赵玄贞摆摆手隐露不耐:“行了,也不是什么事儿,回去吧。”
苏华锦将他不耐烦的神情看在眼里,便愈发觉得是自己多虑了。
若赵玄贞真的被这个贱蹄子迷惑,又怎会对她这般不假辞色……他本就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性子。
心情转好,苏华锦便也懒得再折腾苏晚棠,毕竟还要用她的肚子,总不好欺负的太明显。
“行了,今日左右无事,世子这会子也烦你的厉害,不如我带你出去走走,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苏华锦施舍一般:“或是想置办什么东西,尽可以告诉我。”
话音落下,便见苏晚棠满脸受宠若惊:“姐姐待我真好。”
神情有些忧郁,可苏晚棠还是说:“已经数日没见过长陵了……回京前母亲……姨娘她让我多照应些长陵,姐姐能带我去看看长陵吗?”
苏长陵在国子监念书,寻常时候女眷也不方便探望,但国子监后门紧挨着萧家的竹林苑。
竹林苑时常用来宴请贵客举办诗会等雅宴,这两日国子监生恰好在那边举行诗会。
想到那个将自己视若至亲言听计从的蠢货苏长陵,苏华锦乐得见他对自己的一母同胞的姐姐苏晚棠横眉冷眼,便勾唇允了:“成,那我便带你去看看长陵。”
苏晚棠喜不自胜:“谢谢姐姐。”
没过多久,马车驶过长街缓缓朝国子监而去……苏晚棠依靠在车边掀开车帘看着外边,一副看到什么都新奇的土包子样。
苏华锦无声冷嗤收回视线懒得再看,也有些懊恼自己居然还三番两次担心这种蠢货让赵玄贞乱了心。
苏晚棠趴在车窗看着外边,待路过几个靠在街角乞讨的乞丐时,像是心有不忍,从袖子里拿出个小银锭抛了过去。
叮当,银锭滚落到乞丐身前,那乞丐忙捡起来磕头道谢……没过多久,乞丐爬起来拿着碗拄着拐杖离开,像是要换地方乞讨。
可等绕过无人墙角,先前还脊背佝偻的乞丐便摇身钻进旁边一个院子里。
立刻就有人迎上来问:“怎么样?”
“拿到了。”
乞丐将小银锭搓开,露出里面指腹大的一个小瓷瓶来,拔出塞子,瓷瓶里传出些许花香。
“快。”
很快有人手指引着几只紫黑色小蝴蝶过来,那几只蝴蝶盘悬着围绕着瓷瓶里倒出来的带着花香的粉末盘旋,十分喜欢的样子。
做寻常妇人打扮的女子眼里透出些亮光来,低声开口:“安排下去,入夜后便放出紫夜蝶……”
那位太傅谢晏的人秘密运送俘虏入京,俘虏中有右堂主,谢晏必定会亲自前去,等到那时,他们跟着紫夜蝶便能追寻谢晏行踪,知晓教中被俘之人被关在何处了。
长街上,苏晚棠不紧不慢坐回马车里。
先前往棋盘上扑那一下当然不只是为了装憨扮蠢,更重要的是那是她唯一能近距离接触谢晏的机会。
她那件衣服衣袖上洒满了药粉,扑过去时压到了谢晏的袖子,那药粉只有些花香,无毒无害……却能引紫夜蝶。
右堂主他们不出意外的话今日便要被送进京,可谢晏的人太过狡猾,为了不被红莲教众劫掠俘虏,一路上乔装打扮不见踪迹……她只能想别的法子。
希望能顺利。
苏晚棠心里想到,紫夜蝶的存在并无几个人知晓,这个法子应当是有用的……直到她跟着苏华锦进了竹林苑,看到从另一边走过来的谢晏。
视线落到谢晏身上淡紫色长袍上,苏晚棠就傻眼了。
他换衣裳了?!
每日一换她都能理解,可谁能告诉她,谢晏他一个大男人,短短一个时辰……他出门还要专程换身衣裳吗?
这时,苏华锦也看到了谢晏,顿时露出笑意:“表兄,又碰面了,真巧。”
谢晏淡淡颔首,随即视线落到苏晚棠身上,温和客气间隐含探寻:“苏二小姐这般神情……可是在下这身衣裳有何不妥?”
苏华锦蹙眉回头。
苏晚棠心里无语,可知道自己方才那一瞬略有失态叫这狐狸一般的人瞧出了些许端倪,便只能顺着他的话露出些不好意思的神情。
“只是方才猝不及防见太傅大人迎面而来,恍若天人之姿,一时失神……”
暗暗咬牙骂人,苏晚棠却不得不试探:“先前在王府花园见太傅大人似乎是另一套衣裳,却不知太傅居然这般讲究。”
她一副没眼色没分寸故意打趣谢晏的样子,想试探谢晏为什么会换衣服。
总不可能是察觉到她做了手脚吧?
旁边,苏华锦皱眉低声训斥:“晚棠,你一介闺阁千金关心别人衣着做什么,这般失礼,还不向太傅赔礼。”
谢晏神情平淡:“先前在外祖母那边被狸奴踩了几个脚印,前来赴宴未免失礼便重新更衣罢了。”
苏晚棠:……
猫踩了几爪就要换衣裳?怎么不踩死你这死洁癖!
可那瓷瓶药粉她已经送出去了……正满心烦躁间,她忽然想起来。
瓷瓶送出去了,她衣袖上还有方才的药粉啊,再给他蹭一些,他总不可能一天换三套衣裳吧?
确认自己袖子上方才药粉撒的浓,苏晚棠的心定了定,不动声色跟着苏华锦往前走去。
可就在与谢晏擦肩而过的一瞬,她脚下一绊,然后惊呼一声就朝谢晏那边倒下去。
两人离得极近,看到少女满脸慌乱朝这边摔倒,谢晏便伸手扶了下。
奈何这位苏二小姐着实笨拙,被扶住了依旧慌乱无措,抓着他手臂忙乱了好几息才堪堪稳住身形,就这都还没能站直身子,抓着他的手臂满脸后怕。
“多谢太傅……”
那好一通揉搓摩擦苏晚棠确认谢晏衣服必定沾上药粉了,这才满眼感激站起来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