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更新时间:2026-02-05 23:03:45

她不悦道,“我原想着你帮我害她是为了我,莫不是为了你自己?”

兄妹间剑拔弩张起来,卢竞骁蹙眉,“你想哪去了,我不过是看她现在可怜。”

卢静芍冷笑,满脸嫌弃,“她不止可怜呢!你知道我去谢家老宅找她,她正在做农活沤肥,又臭又脏,你要是喜欢,你就娶啊!”

卢竞骁似是想象到了那种场景,同样露出了嫌恶的神情,他蹙眉啧了一声,“算我什么都没说过。”

卢静芍就知道她哥哥受不了!

天上的仙子,自然众人仰慕,然而一旦坠入泥潭,人人避之唯恐不及。

兄妹二人跳过这个话题,说起淮州卢执愈一案,卢竞骁已经有了处置之策,让卢静芍放心,等着手掌后印,成为这大周的一国之母。

卢静芍也有准备。

她事先遣人打听到淮州的盛景岭山温泉,一早特地邀请宋谶过去。

宋谶对她的要求从不拒绝。

此次宋谶南巡,只带了她一个宫妃在侧,南巡多日,未曾召幸,纵使宋谶是个在床第间持重寡欲的男子,她觉得也该施布雨露了。

千子符千子符,光有符没有恩宠,哪来的千子?

她算是宫妃里受宠的,宋谶一个月约莫召幸宫妃五六次,她能每月轮到一次。

但她仍觉得不够。

按道理,宋谶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最是耽溺美色的时候,但他却兴致寥寥,每每亲近之时,也像是履行义务似的,丝毫不见狂烈和激荡。

和谢嫽口中的他一般无二。

初初她不以为意,事后问过母亲才发现,宋谶却与其他男子不同。

但也不妨碍她爱他。

光风霁月克己复礼,翩翩若君子之风。

而且之前她从谢嫽的口中也探听过,二人结亲多年,未有亲近,有次谢嫽主动被拒,甚至都恼了。

想到谢嫽,卢静芍忍不住在心中冷笑。

宋谶这般高洁之人,怎么会随意轻薄一个未出阁的姑娘。

如今她不一样了,她是宋谶的妃子。

她可以理所当然与他亲近。

此次温泉之行,她便要借机怀上龙子。

为保险,她委托卢竞骁帮她去办一件事。

在温泉里,提前撒些东西。

卢竞骁没这个耐心,但随即想到卢静芍刚刚抱怨他不够宠她,便将拒绝的话咽了进去。

“行,你放心吧。”

……

直到天快黑了,谢嫽都没想到偷进岭山的法子。

和之前的秋明寺不同,宋谶封寺之前,她早就进去了,冷不丁从香案下爬出来,还吓了宋谶一跳呢。

要不再去求求宋谶?

她当即否决了这个想法,没他她还办不成事了呢……

她愁得乌云盖顶,忍不住走出去散散心,却刚好碰见卢竞骁从渺翠阁走出来。

一个邪恶又缺德的想法悄然生出。

……

卢竞骁在御林军里有熟人,下个情药,事后又不被追究,轻而易举。

天色渐暗,男人步履稳健,穿梭在绿枝假山之间。

咚的一声。

又被人撞了。

他正恼着,定睛一看,又是谢嫽。

陈廷惊道,“怎么又是你?”

谢嫽看着地上被摔碎的香料,耷拉起小脸,冷冷地看着卢竞骁,“这可是皇上吩咐我送去岭山温泉用的雪中春信香,都怪你,走路总是不看人,我要去禀明陛下!”

说着,谢嫽转身就要走。

卢竞骁陈廷二人还沉浸在谢嫽倒打一耙的诧异里,见她因为这点小事要告他的状,卢竞骁当即拦住她,“谢嫽,你站住!”

谢嫽定住脚步,回过身。

月影阑珊,淡淡光晕映得美人愈娇,那白嫩的小脸,莹白若玉,纵使再差的心情,经谢嫽美目盼兮的眸子轻瞥过来,带着些许骄纵,也一扫而空。

卢竞骁忍不住想,卢静芍适才说谢嫽沤肥施粪,莫不是嫉妒深了,在污蔑她。

一定是的,谁都知道谢嫽娇矜。

“多大点事,你至于去回禀陛下?”

“我不回禀陛下,这错就要我担着。”

可明明是她撞得他……卢竞骁实在不愿意和一个娇滴滴的小女子矫情,尤其是谢嫽,自小歪理就很多,他争不过她,干脆道,“你莫要告诉陛下,这香,我赔你。”

“凭什么……”陈廷不忿,被卢竞骁一个眼神制止。

谢嫽气道,“你怎么赔啊,这可是雪中春信,苏家上贡的御香,只有太后和陛下有。本来陛下拿出来,是想和你妹妹好好汤浴的,都被你毁了。”

见谢嫽言辞间对宋谶和卢静芍的事并无龃龉,卢竞骁也放下了心,语气更好了,“那你说怎么办,小祖宗?”

谢嫽皱着小脸,沉吟半晌,还是觉得不妥,“不行,我可不能再惹陛下了,我还是要去告诉他……”

卢竞骁轻笑,“你去了又如何,这香是在你手里出的事,不管如何,责任都在你,我不过被呵斥几句,你要是去了,就不简单了。”

谢嫽闻言肩膀耷拉起来,愁眉苦脸的。

卢竞骁自信道,“我倒是有办法。”

“什么办法?”

“这香碎了,不过是明日拆香燃香的时候才会被发现,若我提前带你过去,将香炉备好,免了明日这一手续,不就得了。”

谢嫽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法子……”

“不过……”

“不过什么?”

谢嫽看着卢竞骁,“你不能这么陪我去,大摇大摆的,肯定会有人告诉陛下。”

卢竞骁眉心一拧,“你什么意思?”

谢嫽挑眉一笑,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行宫门口。

“奴婢们奉陛下旨意,前去岭山温泉置备熏炉。”

门口的御林军看着面前的两个宫婢,说话的螓首蛾眉,明眸皓齿,另一个低着头,脸有些生,体态倒是出奇的……魁梧。

见侍卫盯卢竞骁盯得紧了,谢嫽笑笑,从身上掏出一些银两,递过去,“二位大哥拿去买酒,我白日将差事忘了,若不去耽搁了,夜怪深的,便遣个粗使嬷嬷一同前去。”

这理由倒也合理。

两个侍卫将银两揣进怀里,笑呵呵地放了行,“二位姑姑,用不用我给你们叫个马车?”

谢嫽摆手,“不用了不用了,知道的人越多越不好办。”

两个侍卫全然理解。

成功出了门,谢嫽长舒一口气。

身旁,“粗使嬷嬷”卢竞骁面容僵凝,可能是觉得丢脸,也可能是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走那条路,为什么要撞到谢嫽……

谢嫽呲出一口小白牙,得意,“你看,咱们是不是没有打草惊蛇地出来了,我聪不聪明?”

卢竞骁唇角扯了扯,“我觉得……我其实可以不用穿成这样……”

当然不用。

但是他不穿成这样,事后怎么给她顶包?

谢嫽都想好了,一旦宋谶追究,她就推到卢竞骁身上,是卢竞骁带她偷偷过来的,卢竞骁图谋不轨,她为了探查清楚他的用心,所以跟着过来了。

至于卢竞骁如何图谋不轨的……

他堂堂一个漳州司马,都穿成这样了……还不够居心叵测?

坑卢竞骁一把,只当回报卢静芍了。

谁让他妹先坑她的!

眼下,卢竞骁怀疑了,谢嫽蹙眉,叉腰,“你这是在质疑我?卢竞骁,你就是不够聪明,不够谨慎,智谋不足,所以才总是打败仗,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女中诸葛,学着点!”

卢竞骁:……

卢竞骁都被气笑了。

气笑过后到底什么都没说,反正他也是要去岭山温泉办事的,顺路,顺便也看看她的“智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