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周三上午。
林栀坐在客厅沙发上，看剧本。
茶几上摆着几份新项目的策划书。
都是通过合伙人转交的。
沈叙白没再干涉。
至少，明面上没有。
这一个月，她按照“将计就计”的策略，表现得很顺从。
接受他的“保护”。
不追问摄像头。
不联系周扬。
每天按时报备行程。
沈叙白似乎很满意。
他拆掉了浴室镜后的摄像头。
客厅的也少了两个。
但林栀知道，还有隐藏的。
她没再找。
手机响了。
林栀拿起来看。
陌生号码。
本地。
她接起。
“喂？”
“请问是林栀女士吗？”对方是个年轻女声，很客气。
“我是。”
“您好，我是《完美契约》节目组的编导，苏晴。”对方说，“我们是一档夫妻情感观察真人秀，想邀请您和沈叙白先生作为嘉宾。”
林栀沉默。
《完美契约》。
她知道这个节目。
最近很火。主打“模范夫妻”的日常，收视率很高。
“为什么找我们？”她问。
“沈先生是年轻企业家中的佼佼者，您又是才女编剧，外形、气质都非常符合我们节目的定位。”苏晴说，“而且，我们了解到你们新婚不久，正是甜蜜期，非常适合展现爱情的美好。”
林栀没说话。
她看了眼楼梯。
沈叙白在楼上书房。
“我需要和先生商量。”她说。
“当然。”苏晴说，“签约费方面，我们可以给到行业最高水平。具体数字，如果您有兴趣，我们可以面谈。”
“多少？”
苏晴报了一个数字。
林栀手指微微收紧。
确实很高。
高得离谱。
“为什么这么高？”她问。
“因为你们值得。”苏晴笑道，“沈先生的影响力，加上你们新婚的热度，我相信节目效果会非常好。”
林栀挂了电话。
她坐在沙发上。
想了想。
然后，上楼。
书房门虚掩着。
她敲了敲。
“进。”
推门。
沈叙白坐在书桌后，正在看文件。
抬头。
看见她，微笑。
“怎么了？”
“有个节目邀请。”林栀走进去，把手机放在桌上，“《完美契约》。找我们当嘉宾。”
沈叙白挑眉。
“综艺？”
“嗯。”
“你怎么想？”他问。
“我不想。”林栀说，“曝光太多，不适合我。”
沈叙白放下文件。
拿起手机。
看了眼那个号码。
“他们出价多少？”
林栀说了数字。
沈叙白笑了。
“还挺大方。”
“你觉得该接？”林栀看着他。
“看你。”沈叙白说，“如果你不想，我就拒了。”
林栀没立刻回答。
她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
“沈叙白。”她开口，“如果我们上节目，你会怎么表现？”
“正常表现。”沈叙白走过来，从后面抱住她，“像平时一样。”
“平时？”林栀重复，“你确定？”
“确定。”沈叙白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我们是夫妻。恩爱夫妻。”
林栀沉默。
她脑子里在快速权衡。
上节目。
意味着曝光。
意味着无数眼睛盯着。
意味着，沈叙白必须在公众面前维持“完美丈夫”的形象。
这或许是个机会。
观察他公众和私下的反差。
收集证据。
“那就接吧。”她说。
沈叙白身体一僵。
“你同意了？”
“嗯。”林栀转身，看着他，“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
“节目内容，我要有知情权。”林栀说，“环节设置，台本，我必须提前看。”
沈叙白看着她。
笑了。
“好。”他说，“我让他们把流程发给你。”
他松开她。
走回书桌。
拿起手机。
拨号。
“李导。”他对着电话说，“《完美契约》那个邀请，我们接。”
“对，林栀也同意了。”
“签约费？按他们说的。”
“有个条件：所有环节设置，必须提前给我太太过目。”
“好。”
他挂了电话。
看向林栀。
“搞定了。”
林栀点头。
“谢谢。”
“不用谢。”沈叙白走过来，握住她的手，“只要你开心。”
他低头。
想吻她。
林栀偏开头。
“我去看剧本。”
她抽回手。
转身。
走出书房。
回到卧室。
反锁。
她走到床边。
坐下。
拿出备用机。
开机。
没有新消息。
匿名者自从发了窃听器位置图后，再没联系过她。
她关掉备用机。
藏好。
然后，打开主手机。
搜索《完美契约》。
看往期节目。
模式固定。
三对夫妻，同居观察。
游戏环节。
谈心环节。
偶尔有“惊喜”。
她翻到最新一期的预告。
标题是：“前任突然登场！夫妻现场反应大考验！”
林栀盯着那几个字。
前任。
她有种预感。
一周后。
节目组送来了合同。
还有第一期录制流程。
林栀翻开流程表。
环节一：夫妻默契考验。
环节二：日常相处观察。
环节三：惊喜环节（保密）。
她看向沈叙白。
“惊喜环节是什么？”
沈叙白正在看合同。
闻言抬头。
“不知道。”他说，“节目组说要保密，增加真实感。”
“你没问？”
“问了。”沈叙白合上合同，“他们不肯说。”
林栀看着他。
“你不想知道？”
“无所谓。”沈叙白走过来，揽住她的肩，“反正，不管什么惊喜，我们都能应付。”
他说得轻松。
但林栀注意到。
他眼神冷了一瞬。
很快恢复。
录制前三天。
节目组派人来家里装摄像头。
固定机位。
移动跟拍。
林栀看着他们在客厅、厨房、卧室安装设备。
沈叙白站在她身边。
“紧张吗？”他问。
“有点。”
“别怕。”沈叙白握住她的手，“就当是普通生活。”
装完摄像头。
编导苏晴留下来，和他们沟通细节。
“沈先生，林老师，有些环节需要提前和你们说一下。”苏晴打开平板，“惊喜环节，我们安排了一位‘特殊嘉宾’。”
林栀抬眼。
“谁？”
“暂时保密。”苏晴笑了笑，“但可以透露的是，这位嘉宾会和你们有一些互动。主要是测试夫妻之间的信任度。”
沈叙白表情不变。
“互动内容？”
“简单对话。”苏晴说，“可能涉及一些过往经历。但都是设计好的，不会过分。”
沈叙白点头。
“好。”
苏晴离开后。
林栀看向沈叙白。
“你觉得会是谁？”
“不知道。”沈叙白说，“可能是朋友，也可能是亲戚。”
他说得平静。
但林栀看见。
他手指在沙发扶手上。
轻轻敲了一下。
很轻。
当晚。
林栀半夜醒来。
口渴。
下楼喝水。
经过书房。
门缝里透出光。
她停下。
靠近。
听见沈叙白在打电话。
声音很低。
“……查清楚，是谁提议的惊喜环节。”
停顿。
“对，那个编导，苏晴。”
“我要知道，他们请了谁。”
“如果是他……”
沈叙白声音冷下来。
“让他消失。”
林栀站在门外。
后背发凉。
他。
是谁？
她没再听。
轻手轻脚。
回卧室。
躺下。
睁着眼。
直到天亮。
录制前一天。
节目组送来了服装。
全是高定。
林栀的那套，是一件白色缎面长裙。
简约。
优雅。
她试穿。
很合身。
像量身定做。
沈叙白走进衣帽间。
看着她。
“很美。”他说。
林栀转身。
背对他。
“拉链有点卡。”
沈叙白走过来。
帮她拉。
手指碰到她后背的皮肤。
冰凉。
拉链顺畅滑上。
“好了。”他说。
林栀走到镜子前。
整理裙摆。
然后。
她手指抚过后腰内衬。
触感。
有一点。
细微的凸起。
她不动声色。
转身。
“我去换下来。”
回到卧室。
反锁。
她脱下裙子。
翻到内衬。
仔细摸索。
在后腰位置。
缝线处。
有一个米粒大小的硬物。
她拿来剪刀。
小心挑开缝线。
硬物掉出来。
落在掌心。
是一个微型定位器。
金属外壳。
闪着冷光。
林栀看着它。
笑了。
果然。
她拿出手机。
对着定位器拍了张照。
然后，她走到窗边。
拉开窗户。
抬手。
将定位器扔了出去。
楼下是草坪。
定位器落进草丛。
不见了。
她关窗。
回到床边。
拿起备用机。
开机。
编辑短信。
收件人：节目组官方爆料邮箱。
内容：
「《完美契约》新嘉宾沈叙白，有暴力倾向。曾对妻子实施控制与监控。建议节目组重新评估合作风险。」
发送。
她删除记录。
关机。
藏好。
然后，她拿起主手机。
给沈叙白发消息。
「裙子很合身，谢谢。」
发送。
很快。
回复。
「你喜欢就好。」
林栀放下手机。
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
夜色深沉。
远处有车灯闪过。
像野兽的眼睛。
她不知道爆料有没有用。
但总要试试。
如果节目取消。
如果曝光提前。
或许。
她能喘口气。
手机震了。
沈叙白的消息。
「明天录制，别紧张。」
「有我在。」
林栀没回。
她看着那两行字。
眼神很冷。
然后。
她打字。
回他。
「好。」
发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