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统套房。
空气里是香槟与玫瑰的残余气味。
林栀靠在床头,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无声敲击。
备忘录标题:「新婚夜观察笔记:沈叙白」。
开始打字。
晚上十点。沐浴完毕。身上是和我同款的沐浴露香气,刻意。头发半干,水滴顺着脖颈滑进睡袍领口。疑似故意展现肉体吸引力。
晚上十点半。主动提出按摩。手法专业,穴位精准。台词:‘累了一天,帮你放松。’声音低沉,语调完美。推测练习过。
浴室门开了。
水汽弥漫出来。
林栀拇指一动,屏幕暗了下去。
沈叙白走出来。
睡袍带子松松系着,发梢还滴着水。他走到床边,很自然地坐下,床垫微微凹陷。
“还疼吗?”
他的手伸过来,指腹温热,贴上她的后颈。
林栀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有点。”她垂下眼,声音放软,“今天站太久了。”
“是我不好。”
他的手指开始用力,不轻不重。指节按压肩颈肌肉的酸痛处,精准得可怕。
林栀闭上眼。
脑子里的弹幕却疯狂滚动。
这手法没学过十年按摩我不信。
台词能不能别这么标准?
下一步是不是该说“以后不会让你累着了”?
“以后不会让你累着了。”
沈叙白低声说。
声音贴得很近,呼吸擦过她耳廓。
林栀在心里冷笑。
果然。
她睁开眼,转头看他。
沈叙白的眼睛在昏暗灯光下显得很深。专注,温柔,毫无破绽。
“叙白。”她轻声叫他的名字,手指蜷了蜷,碰到他的手背,“我们真的……结婚了。”
像所有新婚妻子该有的,一点羞涩,一点不确定。
沈叙白反手握住她的手指。
握得很紧。
“嗯。”他低头,吻了吻她的手背,“以后我会照顾你。做一个……”
他停顿,抬眼直视她。
“完美的丈夫。”
林栀笑了。
笑得眼睛弯起来,恰到好处的甜蜜。
“我也是。”她说,“我会努力做一个好妻子。”
契约第五条:在必要场合,配合表演恩爱夫妻。
现在就是必要场合。
哪怕只有他们两个人。
沈叙白似乎很满意。
他松开手,躺下来,将她揽进怀里。动作自然,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睡吧。”他说,“明天还要见爸妈。”
灯关了。
黑暗笼罩下来。
林栀背对着他,睁着眼。
手机在枕头下,屏幕还停留在备忘录界面。
她等。
等他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她开始慢慢挪动身体,幅度极小,转向另一侧。
沈叙白闭着眼,睡颜安静。
林栀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极其缓慢地,掀开被子一角。
脚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她赤着脚,走向套房内侧的阳台。
玻璃门开了一条缝。
风灌进来,有点凉。
她侧身出去,反手将门虚掩。
阳台很大,对着城市夜景。远处霓虹闪烁,车流如织。
她靠在栏杆上,摸出手机。
打开备忘录。
继续打字。
「23:40。已假睡四十分钟。目标呼吸平稳,无异常。初步判断已入睡。准备进行第一阶段观察:独处时行为模式。」
她停下。
竖起耳朵。
套房内很安静。
只有中央空调微弱的风声。
她点开录音功能,将手机轻轻贴在玻璃门上。
然后,她听到了声音。
不是卧室。
是客厅方向。
很低,很冷。
是沈叙白的声音。
林栀脊背瞬间绷直。
她屏住呼吸,将耳朵贴紧玻璃。
“……对,陈导那个饭局。”
沈叙白在说话。
声音里没有任何温度,和刚才床上的温柔判若两人。
“不管用什么方法,搅黄它。”
“违约金我付三倍。”
“还有。”
他停顿了一下。
林栀听见打火机的声音。
他抽烟了。可她从没见他抽过烟。
“她手机里的定位软件,升级到最新版本。”
“我要实时轨迹。每分钟更新。”
“通知安保部,明天她工作室那条路,施工封路。”
“绕行方案发到我邮箱。”
通话很简短。
三十秒。
挂断了。
林栀握着手机的手指,指节泛白。
她低头,看着暗下去的屏幕。
备忘录的光映在她脸上。
冷静。
她对自己说。
呼吸。
一下。
两下。
然后,手机屏幕亮了。
不是来电。
是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
内容只有一句话:
「你丈夫是控制狂。天亮前,逃。」
林栀盯着那行字。
看了三遍。
然后,她删除短信。
清空回收站。
推开玻璃门,走回卧室。
沈叙白还在床上。
姿势都没变。
她躺回去,背对他。
闭上眼睛。
心跳如擂鼓。
一下,一下,撞得胸腔发疼。
不知过了多久。
床垫动了。
沈叙白起身。
脚步声很轻,走向浴室。
水声响起。
林栀慢慢睁开眼。
浴室门磨砂玻璃透出暖黄的光。
她盯着那道光。
脑子里飞快地过。
定位软件。
封路。
搅黄饭局。
控制狂。
逃。
水声停了。
门开了。
沈叙白走出来。
他没开灯,直接走到床边。
站定。
林栀闭上眼,调整呼吸,假装熟睡。
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
落在她脸上。
很久。
然后,床垫再次凹陷。
他躺下来。
手臂从后面环住她的腰。
将她揽进怀里。
体温隔着睡衣传来。
他的嘴唇贴在她后颈。
声音很轻,带着刚洗漱过的湿润气息,吹进她耳朵里。
“栀栀。”
他低声说。
“你最好……”
“真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