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
下午一点。
沈叙白站在卧室门口。
看着林栀。
“我要去诊所了。”他说。
林栀躺在床上。
闭着眼。
“嗯。”
沈叙白走进来。
手里拿着一个注射器。
“李医生说,你最近情绪不稳。”他说,“给你打一针镇静剂。睡一觉。我回来的时候,你就醒了。”
林栀睁开眼。
看着他手里的注射器。
“什么药?”
“营养液。”沈叙白说,“加了点安定。对身体无害。”
林栀看着他。
然后,点头。
“好。”
她伸出胳膊。
沈叙白走过来。
消毒。
扎针。
推药。
液体注入静脉。
林栀闭上眼睛。
沈叙白看着她。
等了一会儿。
然后,轻轻叫她。
“栀栀。”
没反应。
他伸手。
碰了碰她的脸。
没动。
呼吸平稳。
睡着了。
沈叙白站起来。
把注射器收好。
然后,转身。
走出卧室。
关上门。
林栀睁开眼。
她盯着天花板。
数数。
六十秒。
然后,她坐起来。
拔掉手臂上的针头。
针头里。
没有药水。
只有生理盐水。
沈叙白骗了她。
根本没有安定。
只是营养液。
她下床。
走到门边。
听。
楼下。
沈叙白在交代保镖。
“看好她。别让她出卧室。”
“是。”
然后,是关门声。
车启动声。
驶离。
林栀等了一会儿。
然后,她推开门。
保镖站在门口。
“夫人。”
林栀看着他。
“沈先生让我去书房拿一份文件。给他送去诊所。”
保镖皱眉。
“沈先生没交代。”
“他忘了。”林栀说,“刚才在卧室临时说的。”
她拿出手机。
“你要不要打电话问他?”
保镖看着她。
然后,摇头。
“不用了。”
他侧身。
让开。
林栀下楼。
走向书房。
书房门锁着。
电子密码锁。
她输入沈叙白给的临时密码。
昨天他给的。
说万一她需要什么文件,可以自己来取。
嘀。
门开了。
林栀走进去。
关上门。
反锁。
她走到书桌前。
打开电脑。
需要密码。
她输入沈叙白的生日。
不对。
输入她的生日。
不对。
输入他们结婚纪念日。
不对。
她想了想。
输入沈叙白母亲的生日。
根据陆医生之前透露的信息。
屏幕解锁。
林栀迅速操作。
插入U盘。
拷贝文件。
电脑里有一个加密文件夹。
标题:「病历」。
她点开。
需要二级密码。
她试了几个。
都不对。
时间不多。
她想了想。
输入沈叙白车祸的日期。
回车。
文件夹打开。
里面是扫描文件。
沈叙白的完整病历。
她快速浏览。
诊断:
**偏执型人格障碍伴重度控制欲。**
**有暴力倾向史。**
**建议强制治疗。**
下面。
还有一份文件。
标题:「关联病例:林教授」。
林栀手指顿住。
林教授。
她的母亲。
她点开。
里面是她母亲的档案。
心理咨询师。
专攻控制型人格障碍。
五年前。
曾接收过一个特殊病例。
患者:沈叙白。
当时二十岁。
症状:重度控制欲,伴随暴力倾向。
治疗记录:
「患者对治疗有强烈抗拒。认为‘控制是爱’。」
「患者移情现象明显。将治疗师视为‘可控制对象’。」
「治疗中断。患者母亲单方面终止。」
最后一行。
手写备注:
「此患者危险性极高。若遇类似案例,务必远离。——林教授」
林栀盯着屏幕。
浑身发冷。
原来。
母亲早就知道。
早就警告过。
她关掉文件。
继续拷贝。
然后,她打开另一个程序。
定位软件。
沈叙白的手机实时定位。
她植入一个反向追踪代码。
这样。
她可以随时知道他的位置。
也能……
监听他的手机。
做完这些。
她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过去十五分钟。
保镖该起疑了。
她关掉电脑。
拔出U盘。
然后,她打开监控系统。
找到书房的摄像头。
修改程序。
让画面循环播放前十分钟的内容。
这样。
保镖查看监控时。
只会看到她一直坐在书桌前。
整理文件。
做完一切。
她站起来。
走到门口。
拉开门。
保镖还站在外面。
“文件拿到了?”他问。
林栀点头。
“拿到了。”
她走向玄关。
“我送去诊所。”
保镖拦住她。
“夫人,沈先生说您不能单独外出。”
林栀看着他。
“是他让我送的。”
保镖犹豫。
“我需要打电话确认。”
林栀点头。
“好。你打。”
保镖拿出手机。
拨号。
林栀看着他。
心里默数。
三。
二。
一。
电话接通。
保镖开口。
“沈先生,夫人说您让她送文件……”
话没说完。
林栀伸手。
按了免提。
电话那头。
传来沈叙白的声音。
“嗯。文件放书房吧。不用送了。”
保镖愣住。
“可是夫人已经拿到文件了……”
“我说不用送了。”沈叙白语气冷下来,“让她回卧室。”
电话挂断。
保镖看向林栀。
“夫人,您……”
林栀看着他。
然后,笑了。
“你听到了。”她说,“他让我回卧室。”
她转身。
走向楼梯。
保镖看着她上楼。
进卧室。
关上门。
然后,他走回书房。
看了一眼监控。
画面里。
林栀还坐在书桌前。
低头整理文件。
他皱眉。
觉得哪里不对。
但说不上来。
他退出监控。
继续站岗。
卧室里。
林栀关上门。
反锁。
她走到窗边。
掀起窗帘一角。
楼下。
保镖站在门口。
没动。
她转身。
走到衣柜前。
打开。
从最底层。
拿出一套衣服。
普通的T恤牛仔裤。
还有一顶帽子。
一副眼镜。
她快速换上。
然后,走到洗手间。
从通风口。
拿出一个小包。
里面是现金。
备用手机。
还有……一把车钥匙。
匿名者准备的。
车停在别墅后巷。
她打开窗户。
窗户锁着。
但她早有准备。
从口袋里拿出一小片金属。
插进锁孔。
轻轻一撬。
锁开了。
她推开窗。
翻身。
跳出去。
二楼。
不高。
下面有草坪。
她落地。
滚了一圈。
站起。
拍拍土。
然后,快步走向后巷。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角落。
她解锁。
上车。
启动。
驶离。
后视镜里。
别墅越来越小。
她戴上耳机。
打开备用手机。
连接反向追踪代码。
监听沈叙白的手机。
耳机里传来声音。
沈叙白在说话。
“李医生,我今天状态怎么样?”
李医生的声音。
“有进步。但还需要继续治疗。”
“我知道。”沈叙白停顿,“我太太……她最近情绪不好。”
“她需要专业帮助。”李医生说,“我可以推荐一位同事。”
“不用。”沈叙白说,“我会照顾她。”
沉默。
然后,李医生说。
“沈先生,控制欲也是一种病。你需要学会放手。”
沈叙白笑了。
“我知道。但我做不到。”
林栀关掉监听。
专注开车。
她要去一个地方。
母亲的老房子。
在城西。
她需要找到更多证据。
关于沈叙白。
关于母亲。
关于……这一切的根源。
车开了半小时。
到达。
老式小区。
没有电梯。
她爬上五楼。
拿出钥匙。
开门。
屋里很干净。
定期有人打扫。
她走到书房。
打开母亲的档案柜。
开始翻找。
五年前。
沈叙白的治疗记录。
一定有纸质版。
她一封一封信。
一份份文件。
仔细看。
然后。
在柜子最底层。
她找到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
上面写着:
「沈叙白案例。绝密。」
她打开。
里面是厚厚一叠资料。
治疗记录。
心理评估。
还有……几张照片。
沈叙白二十岁时的照片。
眼神阴沉。
和现在判若两人。
下面。
还有一张合影。
沈叙白的母亲。
和她的母亲。
两人站在心理咨询室门口。
微笑。
但笑容很勉强。
林栀翻到最后一页。
是一封信。
未寄出。
收件人:沈叙白的母亲。
内容:
「关于你儿子沈叙白的案例,我认为他的偏执源于童年创伤,但近期出现移情现象——他似乎在寻找一个‘替代母亲’的控制对象。」
「你选择终止治疗,我很遗憾。但我必须警告你:如果不加以干预,他可能会伤害身边的人。」
「尤其是……那些长得像你年轻时的女性。」
信末。
签名:林教授。
日期:五年前。
林栀盯着那封信。
手指颤抖。
原来。
母亲早就知道。
沈叙白找上她。
不是偶然。
是因为她长得像他母亲。
是因为母亲曾试图治疗他。
所以。
他要控制她。
要“治愈”童年那个被控制的自己。
林栀把信折好。
放进口袋。
然后,她听到手机响。
备用机。
匿名者来电。
她接起。
“喂。”
变声处理的声音。
“林小姐,你已触及核心。”
林栀沉默。
“沈叙白对你执念的根源是:你长得像他母亲年轻时,且你母亲是唯一看透他并试图干预的人。”
“他现在折返别墅了,发现你不在。正在全城找你。”
“你还有十五分钟撤离。”
林栀看了一眼时间。
“好。”
她挂断电话。
把资料装进背包。
转身。
走向门口。
刚拉开门。
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她后退。
关上门。
反锁。
然后,跑到窗边。
往下看。
两辆黑色轿车停在楼下。
沈叙白从第一辆车里冲出来。
抬头。
看向她的窗户。
两人的视线。
对上。
沈叙白眼神血红。
林栀转身。
跑向厨房。
后门。
但后门也被堵住了。
有保镖守在那里。
她无路可逃。
脚步声已经到门口。
砸门声响起。
“林栀!开门!”
沈叙白的声音。
愤怒。
疯狂。
林栀靠在墙上。
看着那扇门。
然后,她笑了。
走到门边。
解锁。
拉开门。
沈叙白站在门口。
浑身紧绷。
盯着她。
“你去哪了?”他问。
声音嘶哑。
林栀看着他。
“找我母亲的东西。”
沈叙白走进来。
关上门。
反锁。
“找到什么了?”他问。
林栀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
递给他。
“这个。”
沈叙白接过。
打开。
看了一眼。
然后,脸色彻底变了。
他盯着信。
很久。
然后,抬头。
看向林栀。
眼神扭曲。
“原来是这样……”他喃喃,“原来是这样……”
他笑了。
很冷。
“你母亲……什么都知道了。”
林栀看着他。
“对。”
沈叙白把信撕碎。
扔在地上。
“那又怎样?”他说,“她已经死了。而你……还在我手里。”
他走过来。
抓住她的手腕。
“跟我回去。”
林栀没挣。
“沈叙白。”她说,“你治不好的。”
沈叙白看着她。
“我不需要治好。”他说,“我只需要你。”
他拉着她。
下楼。
上车。
车门关上。
锁死。
车启动。
驶离老小区。
林栀看着窗外。
夕阳西下。
天色渐暗。
她把手伸进口袋。
摸到一个U盘。
里面是拷贝的文件。
还有。
她母亲的信。
她备份了。
沈叙白撕掉的。
只是复印件。
真正的证据。
还在她手里。
她闭上眼。
靠上椅背。
接下来。
该怎么做?
她不知道。
但至少。
她知道了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