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大的事,肯定要跟父母坦白的,瞒是瞒不住。
大伟简要的把情况跟父母说了一下。
“车子房子,都是咱们家出的钱,她拿不走。
彩礼钱没要回来。”
小舅子谢小军还借了自己三万块钱的事,大伟没说,那是他自己的工资钱。
彩礼钱,是爸妈给大伟凑的,大伟觉得该有个交代。
母亲张桂芬听了愤愤道:“给她们家买棺材吧,那八万彩礼咱不要了。”
其实大伟是想要回来的。
结婚后,家里的开支都是大伟负责,谢丽婷买衣服化妆品啥的,也都是大伟出钱。
她谢丽婷的工资自己存着。
自己没有过错,是她要离。
凭啥不退彩礼?
只是现在势单力薄,斗不过人家,大伟只能暂且忍耐。
老实的父亲陈守仁沉默了少许,活了半辈子,很多事陈守仁都能明白。
儿子遭了难,被县纪委书记林旺友等人折磨的就差半条命,头发都白了一撮,谢丽婷要高升了,肯定要跟儿子切割的。
儿子在现在的新单位,想必也是备受排挤,日子过得很艰难,哪里有能力再去跟谢丽婷等人斗?
“破财消灾吧,给出去了就给出去了,不要想了,往后好好过日子,爸妈还能干,咱们再攒些钱,以后给你再娶上一个。”
母亲张桂芬听了老伴这话,眼睛里有了些亮光,似乎看到了生活的希望。
“对,你要学历有学历,要模样有模样,还是铁饭碗,不愁找不到老婆。
离了是她谢丽婷亏了。
林家丫头我看就不错,32了,一直没嫁人。
我看她啊,就是等你呢,都成了老大难了,不行你把她娶了。
我估计,他们家都不能要你彩礼,白给。”
大伟听了直摇头:“哎呀妈,你别乱点鸳鸯谱行不行,我跟秋凤就是普通朋友。”
林秋凤是同村发小林云星的家姐。
秋凤比大伟大上两岁。
大伟跟他们两姐弟关系就很好。
读书的时候,很多人也开过玩笑,说林秋凤暗恋陈大伟。
大伟出来工作成家后,林秋凤还是一个人,就有人传,说是秋凤姐是因为一直爱着大伟,心里装不下别人,所以才这样。
女人到了这个年纪就不好嫁人了。
大伟心里还操心这事儿呢。
被母亲这么一说,心里就更是烦躁。
他和林云星是几十年兄弟,心里也是把秋凤当姐姐,从没往那方面想过。
只盼着秋凤姐早点找到如意良君,不然大伟心里跟着着急。
父亲陈守仁撇撇嘴,低声训斥道:“瞎胡说什么呢你?大伟再不济,也是正科级干部,秋凤在私人厂里打工的,能般配吗。”
“那有什么呢,娶妻娶贤,谢丽婷有文化、漂亮、还在电视台工作,结果咋样?秋凤知根知底的,屁股大,能生养,又勤劳本分,我看没什么不好。”
越说越过了,跟农村大妈聊天,有时候是真无语,大伟赶紧打住:“好了好了,快别说了,我自己有主意,不劳你们操心。”
讲到孩子,母亲张桂芬眉头一蹙道:“阿伟你别难过。
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们长不了。
这女人要是真想跟你,早就给你生个大胖小子了。
什么为了工作,暂时不想生,那都是谢丽婷的借口。”
陈守仁也劝道:“是啊儿子,势弱而早慧、家贫而妻美,两样你都占了,你跟她注定就走不远。”
“过去了,不提她了,咱回家吧。”
大伟拿上行李,准备带父母回家。
县里的房子,爹妈一天都还没出过呢,早该这样了。
刚把行李放上车,准备出发回家,陈守仁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大伟,你眼睛亮,那是不是林老二啊?”
林老二是林云星的外号,从小村里人就这么喊。
那时候,质朴的村里人,还不知道老二还有这么多层意思,这外号也就这么流传下来了。
大伟循着父亲的目光看去。
医院住院部楼下大厅里,有四人正往里头,正是林老二一家子,姐姐秋凤和她父母都在。
“没错。”大伟回道。
陈守仁沉沉叹气:“估计是你林叔的病又严重了。”
大伟把后备箱关上:“爸,妈,你们在这坐会儿,我过去看看。”
来到住院大楼,就看到林秋凤拿着5000块去交住院费。
秋凤姐不是很高,不到一米七。
确实是胸大屁股圆,身材成熟丰腴。
头发干干净净没有染也没有烫,简单的用根橡皮筋绑着,脸蛋圆圆的气色很好,一看就月经量大且准时的那种。
她弟弟林老二身材矮壮,皮肤黝黑,理了个寸头,穿着掉色的牛仔裤,正一脸焦虑的看着缴费窗口,掏出了六百多块钱。
“姐,我这还有600。”
林秋凤把钱推回去:“不顶什么事儿,自己留着花吧,不够我再想办法。”
“你这情况要预存一万啊。”窗口收费的人把单子丢了回来。
秋凤脸上堆笑的解释道:“不好意思,我们没带那么多,明天来补交可以不?”
“不行,这是规定。”收费人员态度不友好,语气严肃。
“我来。”大伟把自己的银行卡递了过去:“剩下的我来交。”
“伟哥?”林老二很惊讶的喊了一句。
大伟踢了他一脚:“林老二你喊什么呢你,喊大伟不行吗?”
“我丢,你还不是总喊我老二?”
秋凤看到大伟,脸忽的就一红:“阿伟,你,你咋在这?”
“接我爸妈出院……”大伟输入密码,把剩下的五千交了,转头看向身后林老二他爸,礼貌的喊了一声:“叔。”
“阿伟,真不好意思。”
“不说那些,走,我送你们上去。”
大伟帮着拿行李。
林叔的情况他清楚,之前在县里的万盛石材厂干活儿,厂里的生产线不达标,防护措施也不合格,粉尘非常大。
远山县很多青年都出去打工了,林叔这种上年纪的,外头大城市的工厂不要,只能在县里找事做。
虽然万盛厂工作环境差,但是总算能挣上一份工钱了。
厂里不给员工买社保医保这些,得病了自费,还会被开除,林叔之前还有侥幸心理,觉得不会得病,没想到中招了。
这也是为什么,当时乔勇县长要对万盛厂下手,大伟全力配合支持的原因。
这些黑心老板,实在是太没人性了。
安顿好林叔之后,大伟就下楼准备回家。
林秋凤两姐弟出来送大伟。
“老二,你回来,帮我弄点开水。”林叔把林老二叫了回去。
秋凤单独把大伟送到楼下大厅。
大伟将身上全部现金,大约400多,全部掏了出来,塞到秋风姐的手里。
这个家庭负担很重,被疾病拖的,能帮一点是一点。
林秋凤慌里慌张的,把钱塞回给大伟。
“不不不,大伟,你帮我们家已经够多了。”
“拿着吧,不够我再想办法。”
大伟手里也不宽裕,家里养了个金丝雀,过去存不住什么钱。
两人推来推去的,一不小心,大伟就把手弄到人家心口去了,软绵绵的。
大伟赶紧撤回手来。
林秋凤仿佛被什么电了一下,身子颤了一颤,手里抓着大伟递来的钱,脸红到了脖子根。
心里有羞怯,有渴望,有自卑。
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大伟……”
“拿着吧,我先送我爸妈回家,下午还得赶着上班,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大伟逃也似的离开了。
回到县城家中,叫父母帮忙把谢丽婷留下的东西,全部打包丢掉,然后大伟就开车往单位赶去。
刚打完卡,回到工位坐下。
老干局局长肖莉莉就过来了,端着个杯子,敲了敲陈大伟的办公桌道:“你去一下后勤服务中心,拿上工具,到远城大道种树去。”
种树?
老子堂堂正科级干部,你叫我去种树?
之前丢给我一堆工作没做完,现在又安排我去干这种粗重活儿?
有这么欺负人的吗?
“肖局长,您叫我写的老干部乒乓球联谊赛活动方案,我还没有写完呢。”
大伟实在是不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