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伟揉揉眼睛,惊的从床上坐了起来:“你说你是谁?”
“我是你刚认下的那个爷爷的女儿。”电话那头的女人,说完自己都觉得有些绕。
大伟从电话里的声音判断,此女年纪应该在30多的样子。
马上又想起老王头给自己留下的相册,赶紧打开了台灯,快速从包里拿出了那本相册,打开看看。
相册前面几页都是一个小女孩的样子,大伟直接翻到最后几页。
后面是个成熟女人的模样。
鹅蛋形的脸蛋,背景是在国外,穿着打扮很有品味,身材高挑该大的地方大,可以说是十分的哇塞。
与此同时,大伟没有冷落电话那头的女人:“您,您好……”
大伟不知道咋称呼人家才好了。
按辈分,得叫妈妈。
不过从照片和声音判断,此女不过也就三十来岁的样子,比自己大个几岁。
这么叫未免唐突?
“您找我是……”大伟按下自己的胡思乱想,切入了主题。
这个时间点了,而且听着好像出了什么事,这女人似乎刚哭过。
大伟不免有些担心。
电话那头的女人轻轻呼了一口气,声音变得柔弱且带有几分悲凉。
“大伟,你干爷爷……老王头,他……”
“他怎么了?”
“他没了……呜呜呜……”女人放声哭了出来。
大伟感觉耳朵旁轰的一声。
没了?
什么意思?
就是死了吗?
大伟有些不敢信。
昨晚上,他去医院见老王头的时候,那老头穿着一身高档西服,精神头看着很好啊。
“怎么可能呢,我昨晚刚见过他,那时候他还好好的?”
电话那头的女人吸吸鼻子,稳了稳情绪。
“可能,这就是回光返照吧?
他好像知道自己要走了,所以打电话叫我回国。
我也当时也有种不好的预感,就立马买了最早的一班飞机回来了。
只是没想到……
我们父女真的是缘分浅。
我飞机刚落地,他就断了气,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大伟感觉心里被塞了什么东西,堵得慌,神情都有些恍惚了:“那,那他现在……”
“有遗嘱,不让大操大办,我们准备后天把人火化,你要是有空,就来一下,他还留了些东西给你。”
“行,我这就订机票。”
“嗯,这是我手机号,你订了票后,把航班信息发我,我会安排人接。”
女人把手机给挂了。
大伟站在书桌前,呆愣了好几分钟。
这时候又有一个电话进来了,是老干局领导肖莉莉,大伟心情烦躁的很,接通后大声吼了一声:“干啥?”
“嘿!”肖莉莉气的嘴巴都歪了一下。
此时她正躺在自家宽大的席梦思上,夜已深,她睡不着。
本想着大伟是个难得的人才,留在老干局,以后或许还能给远山县做做贡献。
要是真这么被她逼走了,她心里过意不去。
但是又讨厌陈大伟这强硬的脾气。
所以想给陈大伟最后的机会,要是陈大伟懂变通。
今晚能到家里来,好好的哄哄她。
也学学人家走走后门啥的。
那她倒是愿意给个机会给陈大伟,以后就罩着大伟了,上头的压力她来顶着。
没想到,大伟一接电话是这口气。
这可把她气坏了。
“你吃枪药了还是咋滴,你吼啥吼啊。”
大伟瘪瘪嘴,心里很是不爽,知道这娘们这么晚了,肯定是没好事的。
“你有事就说,我忙着呢。”
“你一个要辞职的人了,有什么好忙的。”
“忙着上网找工作呢。”
“你还真要辞职啊?”肖莉莉突然又急了。
“这不是你逼我的嘛!”大伟没好气的怼道。
电话那头的肖莉莉语气放缓了一些:“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找你是有事叫你帮忙,我家浴室的下水道堵了,麻烦你过来帮忙通一下。”
肖莉莉跟大伟住一个小区。
这个都市花园小区,就在县政府办公大楼后面,一路之隔,上班非常方便。
县政府里很多人都在这买了房子。
得知大伟已经离婚,肖莉莉就萌生了些不好的念头。
大家都是单身,现在可劲造都没事儿了。
“你找找物业的吧。”
“物业的人都下班了。”
“那你上网找个师傅,我不在县里。”
肖莉莉一听有些好奇:“大晚上的,你不在家,你在哪里?
恢复单身就放飞自我了?
可不能乱来哦,最近扫黄抓的紧。”
听到这,大伟就知道,这肖莉莉是没啥事,纯纯的逗闷子。
此女在县政府里头,风评可不是太好。
早就听人说,肖莉莉喜欢跟老干部们私下见面,也不知道弄些啥事,还县里市里个别男同志走的近。
大伟不想沾染这些人。
“没事就挂了,我忙着呢。”
挂断电话,大伟马上打电话订机票,最早的一班飞机上明早7点。
梅花市倒是有个小机场,但是没有直飞京都的飞机,要去粤省省会羊城坐飞机。
从远山县到羊城,开车得六七个小时。
现在出发,刚好来得及。
他马上给县里住着的爸妈打电话。
“阿伟。”父亲陈守仁接了电话。
“爸,麻烦你帮我把我的那套黑西装拿出来,装行李箱里,我大概40多分钟到。”
“啊?”
“老王头没了,我得赶去送他一程。”
电话那头的陈守仁顿时眼睛一瞪:“好,我这就去给你找。”
大伟检查了一下证件,把相册装进公文包,这就出门。
老家的房子在村里最高处,门口只有不到一米宽的小路,车子上不来,大伟打开了手机上的电筒,照着黑漆漆的小路,快速往村中心的废弃小学走去。
小学大门的门房,改成了小卖铺,夜里还有人在打三公。
村里人就这点爱好了。
大伟打开车门,发现车上没什么存货了,一路高速到羊城,没烟不行。
掏了掏裤兜,发现自己身上所有现金,都给了林秋凤。
硬着头皮来到小卖铺,敲了敲玻璃窗。
“姑姑,拿一条红五叶神。”
其实是辈分,跟父亲平辈的同姓本村女子,嫁到本村的,或者招婿的就喊姑姑,并不是亲姑姑。
“给。”
“姑,走的急,没带钱,下回给你可行?”
“行,这有啥不行的,进来喝口茶吧?”
“着急赶路,你给我灌满一杯吧,浓一点。”
小卖铺老板娘接过大伟的杯子,给他倒了满满一大杯浓茶。
把杯子递过来,另外还塞给大伟两个打火机。
这姑姑就是这个性子,实在又热情。
且大伟这身份,在农村也十分的好使。
点上烟,呷一口茶。
开车,出发。
一路奔驰来到县城都市花园自家楼下。
陈守仁提着行李箱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大伟下车打开后备箱。
陈守仁把行李箱放进去后备箱:“西服烫过了,还放了一双黑皮鞋,擦过油了,还装了两衬衣,衬衣下面压着800现金。”
“谢谢爸。”大伟上车。
“路上慢点开……”陈守仁一脸担忧的看着儿子的车子远去。
大伟开着灰色帕萨特,往梅花市方向开去,县里没有高速路,上高速得从市区上。
车子开到县城中环路末端,准备出城的时候,就见前头车子亮起刹车灯。
是有交警在查酒驾。
大伟也跟着放缓了车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