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野转头望向车窗外,眼底闪过追忆之色。
他和安渝的故事,要从十年前说起。
那年,安渝十六岁,读高一。
在下晚课回家的路上,碰到几个社会上的流氓调戏。
是陆野父亲出手救了安渝,但和对方厮打过程中,误杀了一个人。
由于当时没有监控,死者家里又极有背景,咬死是他爸故意杀人,最后被判了无期。
后来,他和母亲相依为命。
安渝父母出于愧疚,没少帮衬他家,还收了陆野当干儿子。
安渝也对他很好,一直把他当亲弟弟看待,陪伴了他整个灰暗的童年。
母亲没有再嫁,一个人拉扯陆野长大。
直到,他十五岁那年。
母亲在学校门口卖茶叶蛋和煮玉米,影响了学校食堂生意。
食堂老板找了社会的混混,想赶走陆野母亲。
结果在推搡间,母亲不幸被绊倒,头部撞在石阶上,当场身亡。
陆野得知以后,怒发冲冠。
将那几名混混,还有背后指使的老板,全都打成了重伤。
由于未成年,加上事出有因,陆野并没判特别重。
只是在少管所的时候,他又揍了一些人,才被管教了三年。
三年,他在里面混的风生水起。
但他却没机会接触任何女人。
他的青春期,都在思念与牵挂中度过。
只是,外面三年的变化很大。
他刚出来,就赶上安渝结婚的日子。
安渝还和以前一样,并未用有色眼镜看他,而是让他随自己去莞城发展。
她想照顾陆野,更想看着他,不让他冲动惹事。
陆野同意了。
但他没和安渝一起来,而是将老家的房子卖了,为母亲买了块墓地。
置办好一切,他这才踏上火车,前往莞城。
......
沈柔听他讲完,很同情他年少的经历。
但很快,她发现了事情的重点。
“所以......你喜欢上别人的妻子?”
“那怎么了?”陆野不以为意道:“他爱他老婆,又不妨碍我也爱他老婆。”
沈柔无言以对,只能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陆野没有说,时隔三年,他再次见到安渝的情景。
她当时穿着一身洁白婚纱,容貌绝美,举止优雅,神姿绰约,胸口还半露硕大雪白,好似仙女下凡,美到了极致。
仅一眼,陆野就被深深地迷住了。
他无比渴望,站在安渝身边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可,现实就是这般残忍。
何况,
安渝已经26岁,怎么可能等他长大,然后嫁给他?
她只把他当成救命恩人的儿子,和最亲近的邻家弟弟罢了。
陆野此行,没想其他。
他不会做任何伤害安渝的事,更不会干涉她的婚姻。
但前提是,那个人要对她好,能给她幸福。
否则,陆野不介意取而代之!
......
陆野和沈柔像老朋友一样,一直聊到天亮。
期间,车厢又进来一个人,他们也没有停止过。
沈柔是个生活阅历简单的女孩,第一次从湖南老家出来。
之前在读书,后来家里供不起两个人,就让她辍学在家干活,供弟弟读书。
沈柔的理想更简单。
她想上个大学,谈一段美好的恋爱,有一个属于她自己的家。
就是这样简单的目标,离她却是那般遥远。
沈柔巧妙避开了段坤这个人,始终没有再提。
陆野清楚,她只是怕给自己添麻烦。
软卧票价不便宜,陆野是把老家房子卖了,手里还剩几千块,加上要坐几天长途车,他才买的。
而段坤,显然是有钱有势。
不然,也不会打了沈柔父亲,又逼迫沈柔,还什么事都没有。
陆野吃软不吃硬,他握着沈柔那双因干农活,而略显粗糙地手。
“我们算朋友吗?”
“当然。”沈柔脸上洋溢着笑容,“我们是天下第一好!”
“好,天下第一好。”
陆野被逗笑了,转而郑重道:
“那我再问你一次,需不需要我帮你摆平段坤?放心,我不会有事,只是举手之劳。”
“不用,都说了不用。”
沈柔挣脱了他的手,回到对面床铺坐下。
“我们是朋友,但仅限于在这趟车上,分别后,便是永别。
“其实,他那个人还不错的,有钱有势,又能资助我上大学,还能给我一个家。”
“除了年纪有点大之外,他还真挺合适的。”
“不过,人生嘛,哪有十全十美的。”
“我怎么可能找到又有钱又有势,还年轻帅气爱我的男朋友啊?!”
陆野叹了口气,不放心的掏出纸笔,写下一串数字交到她手里。
“这是我的传呼,如果有事,随时告诉我。”
“嗯,一定!!”
......
路有尽头,人终分别。
莞城作为终点站,人们都会下车,开启新一段旅程。
陆野和沈柔相对而坐,谁也没急着下车。
直到列车员催促,人都走完了,他们才相继起身。
临走,
陆野掏出一百元,盖在床单的那抹鲜红上。
他不喜欢欠人东西,更不喜欢麻烦别人。
这钱,只当是麻烦工作人员的酬劳。
“陆野。”
“嗯?”
沈柔笑着踮起脚尖,吻了他。
“我会永远记住你的,再见!”
“我也是......”
陆野看着她跑远,渐渐消失在视野之中,心里突然有点空落落的。
拎着行李出站,他再也没见到那道身影。
但陆野却看见,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人。
她依旧那么美,那么有气质,那么让人着迷。
“安渝姐。”
“小野,总算等到你了。”
安渝大方的和陆野拥抱,又亲昵地摸了摸他的头发。
“就半个月没见,你怎么好像又长高了?”
陆野笑着挠挠头,“哪有。“
咳~
一声轻咳将两人打断,陆野循声看向那人。
安渝的新婚丈夫,赵亮。
此刻,
他正脸色不悦地看向二人。
安渝笑着催促,“傻小子,快喊人啊?”
陆野很不情愿,但也不得不放下行李,伸出右手。
“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