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2-06 01:05:51

安禄山脸上露出笑容,但眼神依旧深邃:“公孙大家怎会与我麾下一个小旅帅同行?”

公孙大娘平静道:“我今日辞去宫廷职务,离宫时正好遇见这位陆旅帅迷路。

他自称范阳军之人,我便顺路同行,想来拜访节帅。”

她顿了顿:“陆旅帅所说,句句属实。若节帅不信,我可作证。”

高尚忽然开口:“公孙大家离宫,陛下可知?”

“已禀明陛下,陛下准了。”公孙大娘看向高尚,“高先生不必多虑。”

高尚不再说话,但眼神闪烁。

安守忠收起敌意,对安禄山低声道:“节帅,公孙大家是真武境后期宗师,战力不凡。

她既愿作证,陆长生应当无误。”

阿史那承庆也点头:“此人能得公孙大家青睐,或许真有些本事。”

史朝义却不服:“大帅!就算他迷路是真,可半天之内突破境界,实在蹊跷!

万一他被人收买,服用了禁药……”

“史将军。”陆长生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陆长生知道,这是关键时刻。

他必须说话,必须让这些大佬看到他的价值。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末将是否服用禁药,各位一看便知。

真气是否虚浮,文气是否紊乱,瞒不过明眼人。”

高尚文气扫过陆长生,微微点头:“真气扎实,文气平稳,确是自然突破。”

安禄山摆了摆手,示意史朝义退下。

他走回主位坐下,看着陆长生:“你说你今日在宫中偶有所感,感到了什么?”

对这个刚刚突破的凝元境武师,他隐约来了点兴趣。

陆长生心念电转。

他不能说实话,但可以说些别的。

“末将今日随节帅入宫,见皇城巍峨,禁军森严。但……”

他顿了顿,“但也见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何物?”安禄山问。

“门阀子弟,高门显贵。”陆长生声音清晰,

“他们乘坐华车,出入宫禁如入家门。禁军将领对其恭敬有加,文官大臣与其谈笑风生。”

他看向安禄山:“末将想起在范阳时,边军将士戍守苦寒之地,粮饷常缺,兵甲陈旧。

而长安城中,一门阀宴席,可耗边军一营三月之饷。”

前厅安静下来。

安守忠和阿史那承庆眼神微动。

他们是边军出身,太懂这种感受。

高尚轻叹一声。

安禄山面无表情:“继续说。”

陆长生知道,自己说中了这些人的心事。

他继续道:“末将还听闻,陇西李氏、清河崔氏等顶级门阀,掌控天下灵矿、药田、商路。

他们子弟生来便有高品灵根、根骨,修炼资源堆积如山。

而边军儿郎,哪怕天赋不差,也只能靠军功换取最低等的丹药。”

他顿了顿,声音加重:“更甚者,门阀与宗门勾结,垄断高阶功法。

边军武将,若无门阀背景,至多修到凝元境便到头了。

武魂境……几乎无人能企及。”

这句话,刺痛了安守忠和阿史那承庆。

他们就是真武境,卡在瓶颈多年,无法突破。

史朝义也沉默了,他何尝不想突破?

陆长生看向安禄山:“节帅坐镇范阳,统领三镇,威震北疆。

但末将斗胆一问,节帅麾下,有多少武将,是因门阀排挤、仕途无望,才投奔范阳的?”

安禄山眼神骤然锐利。

陆长生不躲不闪:“末将知道,此话逾矩。

但末将今日见宫中之景,心生感慨。

这大唐天下,看似盛世,实则根已腐朽。

门阀掌权,寒门难起。

边军流血流汗,却不如门阀一句话。”

他深吸一口气:“末将出身微末,三年边军,深知底层之苦。

今日突破,是侥幸,也是不甘。

不甘一生为卒,不甘命如草芥。”

他单膝跪地,抱拳:“末将愿追随节帅,搏一个前程。不为荣华,只为……能站着活。”

前厅里,落针可闻。

安守忠看向陆长生,眼神复杂。

阿史那承庆也收起轻视,这个小小侍卫,所言惊人呀。

高尚轻声道:“此子……见识不俗。”

安禄山久久不语。

他盯着陆长生,仿佛要把他看穿。

陆长生跪着,心跳如鼓。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安禄山野心勃勃,最需要的就是能看清时势、敢打敢拼的人。

他这番话,既拍了马屁,又表了忠心,还展现了自己的见识。

良久,安禄山开口:“起来吧。”

陆长生起身。

安禄山缓缓道:“你今日迟到,本应重罚。

但念你初入长安,不熟道路,又得公孙大家佐证,便免了。”

他顿了顿:“你能看到门阀之弊,边军之艰,算是有心。

但有些话,出了这个门,不许再提。”

显然,他是认可了陆长生所说。

“末将明白!”陆长生抱拳。

安禄山看向公孙大娘:“公孙大家愿来范阳,安某欢迎之至。

史将军,为公孙大家准备车马,以客卿之礼相待。”

史朝义咬牙:“是!”

安禄山又看向陆长生:“你既突破凝元境,回范阳后,可升你为校尉,领一团兵,好好带。”

如果不是因为陆长生是汉人的缘故,恐怕安禄山都不介意当场将陆长生收为义子,让他加入曳落河!

安禄山麾下数万曳落河骑兵,每一个人都是他的义子。

陆长生心中狂喜,表面恭敬:“谢大帅提拔!”

安守忠忽然道:“陆校尉,你方才说,不甘命如草芥。

那我问你,若有一日,边军与门阀冲突,你当如何?”

还没任职,安守忠就已经改口称呼陆长生为校尉,足以见得他懂安禄山之心。

陆长生毫不犹豫:“末将是边军的人。边军的刀,只对外敌,也向……内贼。”

他没有明说,但在场人都懂。

安守忠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阿史那承庆也露出一丝笑意。

高尚捋须微笑:“节帅,此子可造。”

安禄山摆摆手:“都去准备吧。半个时辰后,出发。”

众人退出前厅。

陆长生走出门,后背已被冷汗湿透。

公孙大娘走在他身侧,轻声道:“你胆子很大。”

陆长生苦笑:“没办法,不拼,就是死。”

他回头看了一眼前厅。

安禄山还坐在那里,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庞大。

陆长生知道,自己今天过关了。不仅过关,还赢得了关注。

从旅帅到校尉,领五百人。

这只是开始。

回范阳的路上,他会变强。

乱世将至,他要抓住每一个机会。

······

午时三刻。

长安春明门外。

安禄山的车队集结完毕。

十辆马车排成一列,车厢都用黑漆刷过,没有徽记,朴素得像普通商队。

但拉车的马,全是肩高六尺的河西骏马,蹄铁上刻着避尘符文。

车辕是百年铁木,轮轴裹着钢皮。

这不是商车,是战车。

百名亲卫已经上马。

清一色玄黑皮甲,腰挎横刀,背负重弩。

每个人都面无表情,眼神锐利如鹰。

他们是范阳边军最精锐的通脉境武者,经历过塞外血战,手上至少十条人命。

陆长生骑在马上,位置在亲卫队中段。

亲卫队由史朝义统领。

他骑马在前,脸色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