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深深。
假山是用太湖石堆的，石头上天然有灵气纹路。
池塘里养着锦鲤，不是普通鱼，是灵鱼，鳞片泛着金光。
游廊的柱子是紫檀木，上面雕着仙鹤祥云。
地上铺的是青玉砖，每块砖都刻着符文，踏上去能清心静神。
这就是顶级权贵的宅子。
陆长生却没心思欣赏，一路上他都在想对策、想说辞。
他快步走向前厅。
······
府邸前厅，气氛凝重。
安禄山坐在主位，脸色阴沉。
高尚站在他身侧，手中捏着一份文书。
史朝义单膝跪地，额头冒汗。
安守忠和阿史那承庆分别站在左右，眼神锐利。
这是安禄山此次进京带来的核心谋士武将，一文三武！
“史朝义。”安禄山声音压得人喘不过气，“你带的亲兵，少了一个。”
史朝义头更低：“末将失职！陆长生归队途中失踪，已派人去寻！”
“寻？”安禄山冷笑，“这是长安。他若被禁军抓去，严刑拷打，说出不该说的，你担得起？”
史朝义浑身一颤。
高尚轻声道：“节帅，陆长生在经略军中只是旅帅，对大军布置、起事细节一概不知。
但他毕竟是范阳军的人，若被杨国忠的人盯上，难免问出些边军常态，恐生猜疑。”
安守忠接话：“此次进京，亲卫队所有人都是精挑细选。
要么是突厥、契丹子弟，要么是父母双亡的孤儿，与中原门阀毫无牵连。
就是为了防消息走漏。
陆长生虽然是汉人，但身世干净，在范阳三年，从未与外人深交。”
阿史那承庆语气森冷：“节帅，何必冒险。
属下建议，立刻派出探子，找到陆长生，就地格杀。
尸体处理好，就当没这个人。”
安禄山沉默。
他在权衡。
陆长生一介小兵，只是个小旅帅，死了不可惜。
但若是死在长安城里，尸体被发现，反而会引起怀疑。
史朝义抬头：“节帅，再给末将一点时间！陆长生可能只是迷路……”
“迷路？”安守忠摇头，“皇宫到安府，一条直道。他通脉境圆满的武修，能迷路？”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家丁慌张禀报：“大帅！陆长生回来了！还……还带了一个女人！”
所有人眼神一凛。
前厅门开。
陆长生走进来。
公孙大娘跟在他身后一步，红衣如血。
安禄山抬眼。
高尚眯起眼睛。
安守忠和阿史那承庆同时按住刀柄。
史朝义猛地站起，怒视陆长生。
五道目光，五股气势，瞬间锁定陆长生。
陆长生感觉像被五座山压住。
安禄山是武魂境大宗师，哪怕只是随意坐着，那股武道意志就如洪荒巨兽，让人神魂战栗。
高尚是明心境文豪，文气虽内敛，却如无形沼泽，缠绕思维。
安守忠、阿史那承庆、史朝义皆是真武境宗师，气血冲霄，杀意如刀。
陆长生刚突破到凝元境，在这等威压下，膝盖发软，骨头作响。
他咬牙硬撑，真气在体内疯狂运转，文宫中的文气也震荡护住心神。
但不够。
差距太大。
他的腿一点点弯下去。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搭在他后肩上。
公孙大娘的手。
一股温和却磅礴的真气涌入他体内，托住他下坠的身体。
真武境后期的宗师之力，稳稳抵住了前厅中的威压。
陆长生站稳了，没跪！
安禄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高尚也微微挑眉。
史朝义脸色更难看了，他看出公孙大娘不简单。
“陆长生！”史朝义厉喝，“你去哪儿了？！”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抱拳：“回史将军，末将归队途中走错路，幸得这位贵人指引，方才寻回。”
“走错路？”史朝义根本不信，“你当我是三岁孩童？！”
他猛地踏前一步，右掌抬起，真武境初期的真气轰然爆发，一掌拍向陆长生胸口。
这一掌没出全力，但足以让凝元境武师重伤吐血。
陆长生大吃一惊，他没想到史朝义会突然出手。
不过，他不能退，一退，就显得心虚。
硬抗！
他低吼一声，凝元境初期的真气全部涌向双臂，交叉护在胸前。
同时，文宫中养气境圆满的文气也被调动，化为一层微弱的正气屏障，覆在体表。
“砰！”
掌力结结实实轰在陆长生手臂上。
陆长生浑身剧震，手臂像要断裂，胸口发闷，喉头一甜。
但他双脚死死钉在地上，愣是没退半步！
史朝义一愣。
他这一掌，虽然只用了三成力，但也不是凝元境初期能硬接的。
等等……凝元境初期？
史朝义突然反应过来，眼睛瞪大：“你突破了？！”
前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陆长生身上。
安守忠眼神锐利：“之前见他，还是通脉境圆满。这才半天时间，就突破了？”
陆长生虽然只是一名侍卫，
但一路走来，每一个人的底细，安守忠作为随性武将，他基本掌握了七八分。
阿史那承庆也露出诧异之色。
高尚文气微动，感应着陆长生身上的气息：“不仅是武道突破。
他文道修为……似乎也精进了些。”
安禄山身体微微前倾，盯着陆长生：“你何时突破的？”
通脉境的侍卫，在他眼中耗不起眼。
但凝元境的武师，加上文武双修，可是有不错的培养潜力。
在边军，就缺这样的苗子！
陆长生压下翻腾的气血，低头道：“回大帅，末将……今日在宫中偶有所感，侥幸突破。”
“宫中？”安禄山眼神更深了。
史朝义却觉得被打了脸。
一个刚突破的凝元境，居然挡下了他一掌？
他恼羞成怒，真气再提：“我看你是心中有鬼！再接我一掌！”
这一掌，用了五成力。
真武境宗师五成力的一掌，足以将凝元境武师打得经脉尽断。
掌风刚起，一道红影闪过。
公孙大娘不知何时已站在陆长生身前，右手抬起，食指轻轻一点。
指尖与史朝义的掌心相触。
没有巨响。
只有一道轻微的嗡鸣。
史朝义脸色骤变，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退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玉砖上踩出裂痕。
他整条右臂酸麻难当，真气紊乱。
公孙大娘收手，淡淡开口：“史将军，何必与一个小辈动怒。”
安守忠和阿史那承庆同时上前一步，眼神警惕。
公孙大娘刚才那一指，举重若轻，真气凝练到极致。
这绝不是普通真武境后期能做到的。
她的战力，堪比真武境圆满！
安禄山终于站了起来。
他仔细看着公孙大娘，忽然认出了她：“你是……公孙大家？”
公孙大娘抱拳：“正是公孙兰，见过安节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