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生没有回答山贼首领的话,反而紧握手里的横刀。
他走到两军之间,距离山贼头领十步。
横肉头领骑在马上,居高临下。
“小子,吓傻了?报上名来!”
陆长生抬头看他。
“过路商队护卫,陆长生。”
“商队?”横肉头领哈哈大笑,“老子劫的就是商队!留下货物,饶你们不死!”
陆长生没回头。
他知道史朝义和那些小队长在看笑话。
五十亲卫在等他出丑。
后方车队里,安禄山可能也在看着。
不能退!
他深吸一口气,文宫中的文气开始运转。
养气境圆满的文气,不足以言出法随,但能微弱影响心神。
他开口,声音灌注文气:
“现在退去,可活。执意拦路,必死。”
声音洪亮,清晰传到每个山贼耳中。
山贼们一愣。
他们感觉心里莫名发慌。
有几个胆小的后退了半步。
横肉头领脸色一沉。
他也是凝元境武师,察觉到文气波动。
“文修?”
他眼中闪过震惊,“一个小白脸罢了,还当什么护卫!”
话音未落,他策马冲锋。
开山斧抡起,凝元境中期的真气爆发,斧刃泛起红光。
这一斧,能劈开铁甲。
陆长生没躲。
他握紧横刀,真气灌注刀身。
刀是范阳边军制式横刀,凡品二阶,刻着基础锐利符文。
比起山贼头领的开山斧,品质还差了一截。
斧头劈下。
陆长生举刀格挡。
“铛!”
金属碰撞声炸响。
陆长生脚下地面碎裂,双脚陷进土里三寸。
但他挡住了。
横肉头领瞪大眼睛。
凝元境初期,硬接他全力一斧?
这不可能!
陆长生手臂发麻,虎口裂开,血顺着刀柄流下。
但他笑了。
因为文气起作用了。
刚才交锋的瞬间,他调动文气,化作一缕“震慑”之意,顺着斧头传入对方体内。
横肉头领感觉心脏猛地一缩。
像被无形的手捏了一下。
真气运转滞涩了半息。
就这半息,陆长生动了。
他右脚蹬地,身体前冲,刀从下往上撩。
基础刀法,撩斩。
但速度太快,刀光如白练。
横肉头领急忙收斧格挡。
“铛!”
第二声碰撞。
这次陆长生没退。
他刀势一变,转为横削。
横肉头领侧身躲过,斧头横扫。
陆长生低头,斧头擦着头皮过去。
他顺势前扑,刀刺对方马腹。
战马嘶鸣,前蹄扬起。
横肉头领重心不稳。
陆长生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弃刀。
右手握拳,真气全部凝聚在拳锋。
《锻体诀》杀招,崩山拳。
一拳轰出。
空气爆鸣。
拳锋撞在横肉头领胸口护心镜上。
“咔嚓!”
护心镜碎裂,拳劲透体。
横肉头整个人倒飞出去,撞断三棵树才停下。
他胸口凹陷,大口吐血,眼神涣散。
死了!
凝元境中期,被凝元境初期三招斩杀。
全场死寂。
山贼们张大嘴。
瘦高个和矮胖子愣在原地。
五十亲卫鸦雀无声。
几个准备看好戏的小队长表情凝固。
史朝义大吃一惊。
后方车队,安守忠和阿史那承庆同时站直身体。
高尚掀开车帘。
公孙大娘嘴角微扬。
安禄山的车厢,帘子动了动。
陆长生弯腰捡起横刀。
刀身有裂痕,但还能用。
他看向剩下的两个头领。
“谁还想死?”
声音平静,却像寒冰刺进山贼心里。
瘦高个和矮胖子眼睛红了。
他们和横肉头领是结拜兄弟,在秦岭落草十年,劫杀商旅无数,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大哥!”矮胖子嘶吼,狼牙棒砸在地上,土石飞溅。
“宰了他!给大哥报仇!”
瘦高个双刀交错,刀刃泛起幽蓝光泽,明显是淬了毒。
三百山贼反应过来,嗷嗷叫着往前冲。
他们虽乌合,但人多。
三百对一,淹也淹死了。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
他退后三步,避免四面受敌。
······
山贼如潮水涌来。
第一个冲到的使鬼头刀,面目狰狞,抡刀就劈。
陆长生侧身,刀锋擦衣而过。
他左手探出,捏住对方手腕,真气一吐。
咔嚓!
腕骨碎裂。
鬼头刀脱手。
陆长生接刀,反手一削。
人头飞起,血喷出三尺高。
第二个山贼持矛刺来。
陆长生文宫微震,养气境文气化作一缕“滞缓”意念,无声笼罩对方。
山贼忽然觉得手脚沉重,像陷入泥沼。
就这瞬息,陆长生已到面前。
刀光一闪!
矛断,人亡。
第三个是弓箭手,躲在人群后放冷箭。
箭矢破空,直射陆长生面门。
陆长生瞳孔一缩。
他尝试调动那微弱的仙道灵气,感气境,本只能感应,难以御敌。
但他灵根已是三品,对火灵气亲和高。
意念集中,周围火灵气被引动。
他抬手,对准箭矢。
“轰!”
一小团拳头大的火焰凭空出现,撞上箭杆。
箭矢烧成焦炭,落地。
弓箭手傻了。
仙……仙法?
陆长生自己也愣了一下。
第一次用仙道手段,竟成了。
按理说,感气境根本用不了仙术,需要到引气境才能施展如火球、水箭等低阶法术。
主要是他文道修炼有成,危机关头,机缘巧合触发了威力较弱的仙术。
但这团火消耗了他三成灵气,底蕴太薄,不能多用。
山贼却吓住了。
“他会法术!”
“是仙修!”
人群一滞。
瘦高个厉喝:“怕什么!他最多感气境,放不了几次!堆死他!”
山贼再次涌上。
陆长生握紧刀。
他不再保留。
武道真气灌注双腿,身法如风,在人群中穿梭。
刀光每闪一次,必有一人倒下。
文气持续散发微弱干扰,让靠近的山贼动作迟滞,心神不宁。
偶尔有冷箭或投矛,他便调动火灵气凌空击落。
虽只感气境,但三系配合,竟让他在这三百人中如入无人之境。
短短半盏茶时间,他周围已倒伏二十多具尸体。
血染红黄土。
山贼胆寒了。
这哪是商队护卫?这是杀神!
······
史朝义在后方看得清楚。
他脸色变了。
陆长生展现出的战力,远超凝元境初期。
那文气干扰,那火灵法术,虽是雏形,却已显三系兼修的雏形。
更可怕的是他的战斗意识,精准、狠辣、毫不拖沓。
这不是普通边军能有的。
这是百战老卒,不,这是天生的杀将!
史朝义心中涌起强烈嫉妒,但更多是寒意。
可现在,他不能看着陆长生死。
安禄山在看着。
若因他故意刁难导致折损一员潜力将才,安禄山会生疑。
“结阵!推进!”
史朝义咬牙下令。
五十亲卫动了。
十个小阵如十个铁砣,整齐向前。
步伐统一,盾牌相撞发出沉闷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