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排盾手低喝,盾面泛起微弱气血光华。
这是边军战阵特有的“气血相连”,能将众人气血短暂凝聚,增强防御。
山贼撞上盾墙。
刀砍斧劈,只在盾面留下白痕。
盾后长矛刺出。
噗噗噗!
一轮突刺,十几名山贼被捅穿。
亲卫队沉默杀人,没有喊杀,只有兵器入肉的声音和山贼的惨叫。
对比鲜明。
山贼慌了。
他们打劫惯常对付商队护卫,哪见过这等正规边军战阵?
瘦高个和矮胖子对视一眼,心知不妙。
“先杀那个领头的!”矮胖子指向史朝义。
他们看出史朝义是指挥。
只要指挥一死,战阵自乱。
两人同时扑出。
瘦高个双刀如蝴蝶翻飞,刀刀毒辣,直取史朝义咽喉。
矮胖子狼牙棒横扫,劲风呼啸,砸向史朝义腰腹。
史朝义冷笑。
真武境宗师,岂是凝元境能撼动?
他不闪不避,右手握拳,真气爆发,一拳轰出。
拳风凝成实质,如炮弹撞上双刀。
“铛!”
双刀寸寸断裂。
瘦高个虎口崩裂,吐血倒飞。
同一瞬,史朝义左手并指如剑,点向狼牙棒。
指尖与棒头相触。
“咔嚓!”
精铁打造的狼牙棒,从棒头裂到棒尾。
矮胖子惊骇欲退。
史朝义一步踏前,手已按在他头顶。
五指一握,头骨碎裂。
矮胖子瘫软在地。
两名凝元境头领,被瞬杀!
山贼彻底崩溃。
“跑啊!”
不知谁喊了一声,三百山贼作鸟兽散。
······
“想跑?”
史朝义眼神冰冷。
他翻身上马,高举右手。
后方车队,安守忠看到手势,点头。
“亲卫队,杀光!”
剩余五十名亲卫早已准备好。
他们策马奔腾,动作整齐划一。
马是河西战马,披轻甲,蹄包铁。
五十骑如一道黑色洪流,从车队侧翼奔出,绕向山贼溃逃方向。
前方,史朝义率领的五十步卒战阵稳步推进,如墙而进。
溃逃的山贼惊恐发现,前方有铁骑堵截,后方有战阵碾压。
他们被夹在中间。
“投降!我们投降!”有山贼扔下武器跪地。
但没用。
安禄山亲卫队接到的命令是“清路”。
清路,即不留活口。
骑兵冲锋,马刀扬起,落下。
人头滚滚。
步卒战阵如磨盘,碾过跪地者,无分降与战。
惨叫,哀嚎,求饶。
声音很快弱下去。
陆长生站在尸堆中,持刀而立。
他喘着气,身上溅满血,但都是敌人的。
这一战,他独自斩杀三十七人。
体内真气消耗过半,文气见底,灵气只剩一丝。
但值。
他看向史朝义。
史朝义也正看着他,眼神复杂。
······
战斗结束。
亲卫队伤七人。
山贼三百,全灭。
亲卫队开始打扫战场,补刀,收集战利品,尸体拖入树林丢弃。
安禄山的马车帘子掀起。
他走出来,肥胖身躯在夕阳下拉出长长影子。
高尚、安守忠、阿史那承庆、公孙大娘都聚拢过来。
安禄山站在马车旁,目光扫过战场,最后落在陆长生身上。
“陆长生。”安禄山开口,“你今日让本帅开了眼。”
陆长生抱拳:“末将职责所在。”
“职责?”安禄山摇头,“寻常侍卫,见三百山贼,第一反应是结阵固守。
你独身上前,阵前斩将,独战群贼,这不是职责,这是胆魄。”
他看向周围将领。
“你们说,此子如何?”
高尚率先开口。
他文气收敛,但目光如炬。
“陆校尉文道养气境圆满,文气虽弱,运用却妙。
方才观战,他动用文气,每次只针对一人,意念精准,干扰恰到好处。
这不是埋头苦读能练出来的,这是战场磨出来的直觉。”
他顿了顿:“更难得的是,文气与武道配合无缝。刀出文随,敌滞我进,已显文武合击雏形。”
安守忠接话。
他走到一具山贼头领尸体旁,用脚拨开破碎的护心镜。
“凝元境中期,被凝元境初期三招斩杀。”
安守忠抬头看陆长生:“你那一拳,崩山拳,军中基础武技。
但拳劲凝而不散,透体碎心,这不是练出来的,是杀出来的。”
他眼神锐利:“你以前杀过人,不止一个。”
陆长生点头:“范阳三年,塞外巡边七次,遇胡骑劫掠,杀过二十三人。”
“怪不得。”安守忠点头,“杀气内敛,出招果决,这是老卒才有的气质。”
阿史那承庆走过来。
他盯着陆长生:“你那团火,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看过来。
仙道手段,在边军中极少见。
陆长生平静回答:“末将仙道刚入感气境,灵气微薄,危急时侥幸引动火灵,只此一次,再难复现。”
“感气境能用仙术?”阿史那承庆皱眉,“闻所未闻。”
公孙大娘忽然开口。
“感气境确实用不了仙术。”
她说,“但若文道有成,意念强于常人,危急时引动天地灵气共鸣,有可能触发一次性的灵气爆发。”
她看向陆长生:“陆校尉文道养气境圆满,意念本就比同级武修强。
再加上他刚突破,灵根提升,对灵气亲和度高,双重叠加,才有一线可能。”
她顿了顿:“但这种爆发消耗极大,且不可控。
陆校尉今日用了,往后数月都未必能用第二次。”
众人恍然。
高尚点头:“原来如此,文道为引,灵气为柴,偶然成火,确实说得通。”
安禄山大笑。
“好!文武仙三系兼修,虽都初阶,却已显峥嵘!”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临战突破,拳意凝实,这不是苦练就能成的,你之前隐藏了实力?”
陆长生摇头:“末将不敢隐藏,只是生死关头,潜力被逼出来了。”
安禄山继续问道:“你的文气运用,很老道。
养气境文气,最多干扰一人心神,你却在混战中连续干扰七人,每次都在他们出招的瞬间。”
他看着陆长生:“这需要极强的战场把控能力,你怎么做到的?”
陆长生沉默一瞬。
他不能说这是现代战术思维的降维打击。
“末将在范阳三年,经常观摩老兵厮杀。
看得多了,自然知道什么时候该用文气,什么时候该用刀。”
高尚轻轻点头:“这话实在,战场是最好的老师。”
他转向安禄山:“节帅,陆校尉三系兼修,虽都只是入门,但已有配合雏形,假以时日,必成大将。”
安禄山没说话,他心中在盘算陆长生的价值。
史朝义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他拳头紧握,今日一切,本是他立威的机会。
清剿山贼,指挥若定,在安禄山面前展示能力。
可陆长生一人,抢走所有风头。
阵前斩将,独战群贼,三系手段。
现在众人对陆长生纷纷夸赞有佳。
史朝义胸口发闷。
他想起自己从军十年,血战无数,靠着父亲史思明才爬到今天位置。
陆长生呢?
一个底层小卒,靠一次突破,一次战斗,就赢得安禄山青睐。
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