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朝义眼神阴冷,但他不能发作。
安禄山正在兴头上。
他咬牙低头,掩饰眼中杀意。
安禄山没注意史朝义的小心思。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
瓶身剔透,隐约可见三枚红色丹药。
“陆长生,今日你立功,本帅赏你。”
他倒出丹药。
丹药龙眼大小,通体赤红,表面有云纹,散发浓郁气血气息。
“三品气血丹,三品凡丹。”安禄山说,“一枚可补凝元境武师三成真气,疗伤止血,固本培元。”
陆长生呼吸一滞。
三品丹药!
这世界丹药分九品,一品至三品,为凡丹;四品至六品,为灵丹;七品至九品,为仙丹。
三品气血丹,已是凡丹顶峰。
一枚价值十金,够普通边军攒十年军饷。
安禄山随手赏三枚。
周围亲卫眼神火热。
史朝义牙齿咬得咯咯响。
安禄山又招手。
仆人抬来一套战甲。
甲身玄黑,由数百片铁叶缀成,胸口护心镜刻虎头纹,肩甲吞兽,膝甲覆鳞。
“三品玄铁甲。”
安禄山说,“铁叶掺了玄铁粉,可挡真武境宗师全力一击,内衬软革,透气耐穿。”
他拍拍战甲:“穿上,回范阳后,你领一团兵,没像样战甲不行。”
陆长生单膝跪地。
“谢大帅赏!”
他接过丹药和战甲。
丹药入手温热,战甲沉重冰凉。
周围目光复杂。
羡慕,嫉妒,敬畏。
陆长生面色平静,心中却激荡。
这只是开始。
······
车队再次启程。
天色渐暗。
华州城就在前方十里。
陆长生骑在马上,他想起了这个世界的丹药和武器等级。
丹药分九品,一品最低,九品最高。
每品又分下、中、上、极四等。
三品气血丹,能快速恢复真气,强化经脉。
市面上流通的,多是下等、中等。
安禄山赏的这三枚,云纹清晰,丹香内敛,至少是上等。
价值,比一般气血丹还要高。
武器也分九品,一品最低,九品最高。
一至三品,被称之为战兵。坚固沉重,适合气血爆发,近身搏杀。
四至六品,被称之为神兵。蕴含战意,可引动天地元气,释放罡气或战意冲击。
七至九品,被称之为圣兵。世所罕见,据传可破碎虚空、镇压山河、引动星辉。
三品战甲,属于战兵中的顶级,接近神兵。
内置聚灵阵,意味着可以自动吸收天地之气,缓慢修复损伤,增强防御。
这套甲,价值百金。
安禄山出手大方。
陆长生知道,这是投资。
乱世将至,安禄山需要能打的人才。
他今天展现了潜力。
所以他得到了赏赐。
······
傍晚时分,车队抵达华州驿站。
驿站很大,有前后三进院子。
驿丞早就接到通知,等候在门口迎接。
“下官华州驿丞赵全,拜见安节帅!”
安禄山下了马车。
“安排住处。”
“是是是!”
赵全擦着汗,引众人进院。
这不是他第一次接待安禄山,每次都格外小心谨慎。
驿站最好的上房在第三进。
独立小院,有假山池塘。
安禄山住了正房。
高尚住了东厢房。
史朝义、安守忠、阿史那承庆各住一间西厢房。
公孙大娘因为是客卿,也被安排在东厢房一间独立客房。
安禄山的家眷住在第二进院子,有侍女伺候。
百名亲卫队,住第一进的大通铺。
十人一间房,按照编队分配。
陆长生虽然算是晋升了,但仍是一名侍卫,住的也是十人大通铺!
······
入夜。
驿站安静下来。
抽调十名亲卫在驿站外值守,分两班,每班五人,彻夜不眠。
陆长生躺在通铺上,闭目养神。
他脑子里回想今天的战斗。
那一拳崩山拳,确实打出了超常威力。
文气干扰用得巧,但消耗也不小。
火灵术更是意外之喜。
感气境就能引动火灵气,这得益于三品灵根。
他想起了行程。
从长安回范阳,两千多里路。
来的时候,他们走了一个月。
回去,恐怕更慢。
安禄山离京,多少人盯着。
华州遇袭,只是开胃菜。
后面还有潼关、洛阳、虎牢关、陈留、濮阳、邺城……
一路都是险地。
潼关是关中门户。
洛阳是东都,门阀势力盘根错节。
虎牢关天险,易守难攻。
陈留、濮阳、邺城,都是河南道重镇,朝廷屯兵之地。
来的时候,安禄山是奉旨进京,一路畅通。
回去,他是“辞行返镇”。
多少人不想他顺利回到范阳。
陆长生睁开眼。
看来,这一路不会太平。
······
夜深了。
驿站里只有虫鸣。
陆长生忽然听到极轻的敲门声。
三长两短。
他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一名驿站小二,低声说:“陆校尉,公孙夫人请您去她房间。”
陆长生愣了一下。
他穿上外衣,跟着驿站小二走出通铺房。
第三进院子很安静。
公孙大娘的房门虚掩着。
驿站小二送到门口就退下了。
陆长生推门进去。
房间里点着油灯。
公孙大娘坐在桌旁,已经换了常服,红衣换成素白长裙。
“坐。”
陆长生坐下。
公孙大娘看着他:“你今天表现很好。”
“谢公孙大家夸奖。”
“但你也惹了麻烦。”公孙大娘说,“史朝义恨上你了。”
陆长生点头:“我知道。”
“安禄山在栽培你,也在用你敲打史朝义。
史朝义是史思明的儿子,史思明在平卢军中威望极高。安禄山要用他,也要防他。”
公孙大娘顿了顿:“你成了棋子。”
陆长生笑了:“乱世之中,谁不是棋子?能当棋子,说明还有价值。”
公孙大娘看着他:“你倒是看得开。”
她倒了杯茶,推给陆长生。
“我叫你来,是想提醒你,华州遇袭,不是偶然。”
陆长生眼神一凝:“怎么说?”
“山贼头领是凝元境中期,用的开山斧是军制武器,虽然磨掉了铭文,但款式是边军标配。”
公孙大娘声音压低:“他们是兵,不是贼。”
陆长生早有所料。
三百山贼,三个凝元境头领,这阵容打劫商队绰绰有余。
但对他们这支车队来说,就是送死。
除非,有人想试探。
试探安禄山亲卫队的实力。
但这兵的战斗力,也太渣了吧?!
“谁派来的?”陆长生问。
“不清楚。”公孙大娘摇头,“可能是杨国忠,可能是其他节度使,也可能是门阀。”
她看着陆长生:“但不管是谁,这只是开始,后面路程,一定还有更大麻烦。”
陆长生沉默。
公孙大娘忽然笑了。
“你怕了?”
“怕。”陆长生老实说,“但我更怕没机会。”
公孙大娘点头。
油灯的光在公孙大娘脸上跳动。
她看着陆长生,眼神很认真。
“你对这个世界的修炼,知道多少?”
陆长生想了想。
“只知道大概。武道炼体,文道养心,仙道求长生。”
“太浅。”
公孙大娘摇头,“你虽然是边军,但一直在底层打转。
今天我就跟你说清楚,免得你以后走弯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