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上,寒风凛冽。
一道火红的身影,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焰,在漫天飞雪中急速穿梭。
霍飞燕手中的红缨长枪,化作一条择人而噬的毒龙,枪尖每一次抖动,都发出刺耳的破空声,卷起地上的积雪,炸开一团团白色的烟雾。
“杀!”
她一声暴喝,枪出如龙,狠狠刺向面前一块磨盘大小的练功石。
寻常武者,这一枪足以将青石刺穿。
可枪尖触碰到石面的瞬间,霍飞燕的脸色却涨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手臂上的真气陡然失控,变得狂暴无比。
嗡——!
长枪剧烈震颤,一股沛然巨力反震而回。
霍飞燕闷哼一声,虎口迸裂,鲜血瞬间染红了枪杆。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七八步,一脚踩空,跌坐在冰冷的雪地里,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在雪白的地面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红。
“该死!”
她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充满了不甘与狂躁。
自从父兄战死,她心中便憋着一团火,日夜苦练,只求能手刃仇敌。可越是心急,体内的真气就越是滞涩暴戾,仿佛随时要冲破经脉,将她焚烧殆尽。
这是走火入魔的前兆。
不远处,假山背后。
秦澜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百无聊赖地戳着一个雪人。
他看似在玩耍,一双眼睛的余光,却将演武场上的一切尽收眼底。
【系统诊断:目标人物霍飞燕,因心火攻心,强行催动‘烈火燎原枪法’,导致体内真气逆行,火毒侵入心脉。若不及时疏导,三日之内,轻则经脉尽断,沦为废人;重则气血爆体而亡。】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让秦澜的眼神冷了下来。
想救她,不难。
只需用自己精纯的武尊真气,在她背后“神道”、“灵台”几处大穴推拿一番,便可将火毒逼出。
难的是,如何下手。
霍飞燕性如烈火,最是看重男女大防。自己这个“傻子”小叔子,若是冒然上去对她动手动脚,怕是当场就要被她一枪捅个对穿。
必须找个帮手。
一个能让她放下所有戒备,心甘情愿让自己“占便宜”的帮手。
秦澜的脑海中,浮现出李婉柔那张温婉动人、却又洞悉一切的脸。
……
书房内,檀香袅袅。
李婉柔正坐在案前,处理着府中追缴回来的账目。她神情专注,落笔沉稳,已经完全进入了当家主母的角色。
“大嫂!大嫂!”
秦澜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手里还举着那个被他戳得千疮百孔的雪人头。
他跑到李婉柔身边,把雪人头往桌上一放,指着雪人脸上那两道被树枝划出的红色汁液痕迹,大声嚷嚷。
“二嫂!二嫂流血了!红色的!好烫好烫!”
他一边说,一边还模仿着霍飞燕吐血的样子,捂着胸口,“噗”地喷出一口口水,脸上全是“惊恐”。
李婉柔握笔的手,停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看着秦澜。
眼前这个“傻子”,眼神清澈,表情夸张,动作滑稽,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这是一个被吓坏了的孩子在胡言乱语。
可李婉柔却看懂了。
二嫂。流血。红色。好烫。
这四个词串联起来,再结合飞燕近日练功时的异常状态,一个可怕的推断在她心中形成。
飞燕,练功出岔子了。
而澜儿,看出来了。
并且,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自己,他有办法。
李婉柔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她放下笔,伸出素手,温柔地擦去秦澜嘴角的口水,动作自然得仿佛排练过千次万次。
“澜儿不怕。”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二嫂那是练功太累了,出了一点汗。你陪大嫂坐一会儿,等下我们一起去找二嫂玩,好不好?”
秦澜立刻用力点头,乖巧地搬来一个小凳子,坐在李婉柔脚边,抱着她的腿,像只黏人的小猫。
李婉柔低头看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
有心疼,有欣慰,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秘的骄傲。
我秦家男人,哪怕伪装成傻子,也是这世上最厉害的英雄。
半个时辰后,霍飞燕的卧房。
她刚刚运功调息完毕,脸色依旧苍白。
房门被推开,李婉柔端着一碗参汤走了进来。
“飞燕,还在练?”李婉柔将参汤放在桌上,语气带着一丝责备,“你的性子我了解,但武道一途,过刚易折。看看你,脸都白了。”
霍飞燕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大嫂,我没事。”
“还说没事?”李婉柔走到她身边,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腕,指尖搭在她的脉门上。
片刻后,李婉柔的脸色沉了下来。
“气血浮躁,脉象紊乱。”
霍飞燕沉默不语,算是默认了。
李婉柔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块温润的玉佩,塞到霍飞燕手里:“这是父亲留下的‘静心玉’,你贴身戴着。从今天起,不许再练那套霸道的枪法了。”
“可是……”
“没有可是!”李婉柔打断她,语气前所未有的强硬,“秦家的仇要报,但不是靠你一个人去拼命!你要是倒下了,这个家怎么办?谁来保护我?谁来保护澜儿?”
霍飞燕眼眶一红,倔强地咬着嘴唇。
李婉柔见状,放缓了语气,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有个想法。”
“澜儿最近身体好了许多,整日里不是吃就是睡,人也懒散了。你枪法好,身法也好,不如……你每日带他去演武场活动活动筋骨?”
霍飞燕一愣:“带他?那个傻……”
“飞燕!”李婉柔的眼神变得严肃,“他是你小叔子,是秦家唯一的男丁。他心智不全,我们更要护着他,教导他。让他跟着你跑跑跳跳,总比他一个人在府里瞎跑,撞到什么不该撞的人,惹出什么不该惹的祸要好。”
这番话,合情合理,让霍飞燕无法反驳。
让她带着一个傻子练功,她一百个不情愿。
可一想到高力士被泼了一身洗脚水,赵泰被“撞”得半死不活,她又觉得大嫂说得有道理。
让这个惹祸精跟在自己身边,总好过让他出去捅破天。
“好吧。”霍飞燕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我尽量。”
“这就对了。”李婉柔的脸上,重新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去吧,澜儿应该等急了。”
……
演武场上,秦澜正拿着霍飞燕那杆沉重的红缨枪,吃力地挥舞着,脚步踉跄,滑稽得像一只偷穿大人衣服的猴子。
霍飞燕站在一旁,双手抱胸,俏脸上满是不耐烦。
“笨蛋!腰马合一!说了多少遍了,是让你用腰发力,不是让你扭屁股!”
“嘿嘿,扭屁股好玩!”秦澜一边说,一边扭得更欢了。
霍飞燕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就在这时,秦澜脚下“一滑”,巨大的长枪脱手而出,而他整个人,则像一枚失去控制的炮弹,直挺挺地朝着霍飞燕扑了过去。
“啊!”
霍飞燕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闪躲,可她刚刚受了内伤,反应慢了半拍。
秦澜结结实实地撞进了她的怀里。
为了“站稳”,他的双手在慌乱中,死死地抱住了霍飞燕的后背。
温热的掌心,隔着薄薄的劲装,精准地贴合在了她背部“神道”、“灵台”两处要穴之上。
【叮!大嫂主动为您创造攻略/治疗机会。获得守护值:100点。】
一股精纯到不可思议的温润真气,如同涓涓细流,悄无声息地从秦澜的掌心渡入霍飞燕的体内。
那股盘踞在她心脉中,狂暴如野火的灼热气流,在接触到这股真气的瞬间,竟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瞬间变得温顺下来。
霍飞燕浑身一颤,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爽感,从后背传遍四肢百骸。那股时刻折磨着她的刺痛和烦躁,竟在这一刻,消散了大半。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远处的回廊下,李婉柔的身影凭栏而立,静静地看着演武场上那“纠缠”在一起的两人。
清冷的风,吹起她鬓角的发丝。
她的眼神很静,像一汪深潭。潭底,藏着一丝不易察白的酸意,但更多的,是为了这个家,不得不做出的决断。
演武场上,秦澜抱着怀里温香软玉的娇躯,感受着那惊人的弹性和火热的温度,脸上依旧是那副傻乎乎的笑容。
他的手,却开始不老实地上下移动,美其名曰“站稳脚跟”。
“二嫂……香香……软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