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盛夏。
南方沿海,宏达电子工业园。
空气里死气沉沉的,到处是塑胶被烤焦的糊味,混着附近黑作坊排出的刺鼻气息,熏得人脑仁疼。
头顶那台老旧吊扇“吱呀吱呀”地喘着粗气,摇摇欲坠。
陈默拎着沉甸甸的红白蓝编织袋,站在人事部那个满是油垢的办公桌前。
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蜇得眼珠子生疼。
他伸手摸了摸兜,只剩十二块五毛钱。
这是他重生回2005年的第一天,也是这个十九岁、除了一张帅脸啥也没有的陈默,离饿死最近的一次。
“满了,全满了。”
人事部那个胖子嘴里斜叼着根红双喜,烟灰噗嗒掉在考勤表上,一脸不耐烦,“男工宿舍这一批招爆了,走廊都塞不下。想干就去外头租房,没钱就滚去十公里外的烂尾楼蹲着。”
“大哥,通融通融。”
陈默变戏法似的递上一根散烟,脸上带着那种老江湖特有的圆滑笑意,“刚从老家过来,真没地儿落脚,哪怕给我个地铺也行。”
胖子斜眼瞅了瞅那根三块五一包的廉价烟,没接,甚至翻了个白眼:“去去去,没看我这儿忙着呢?下一个!”
陈默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上辈子这时候,他因为没宿舍住,在公园睡了一周,被蚊子咬得满身包不说,还差点被治安队当盲流抓走。
这辈子,绝不能这么窝囊。
他转身出门,正巧撞见一个穿着碎花短袖、烫着大波浪的中年妇女,正叉着腰冲楼道里破口大骂。
“哪个死扑街,拉屎不冲水!下次再让老娘抓到,直接给你剪了!”
陈默眼睛一亮,这熟悉的配方,这暴躁的语速——宿管王阿姨!
在陈默的记忆里,这位王阿姨可是这栋宿舍楼的“土皇帝”。
虽说嘴巴毒点,但她是出了名的“颜控”,最受不了长得俊的小帅哥撒娇卖惨。
陈默深吸一口气,瞬间影帝附体。
他快步走过去,声音压得低沉且有磁性:“姐,消消气,为了几个不懂事的毛头小子气坏了身体,那真是亏大了。”
王阿姨一愣,回头就对上了一张被汗水打湿、却硬朗帅气得不像话的脸。
重生后的陈默,虽然穿着寒酸,但那股子从容淡定的气质,比那些缩头缩脑的生瓜蛋子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尤其是这声“姐”,叫得王阿姨那颗四十岁的心猛地一颤,那点火气瞬间烟消云散。
“哟,靓仔,新来的?”王阿姨上下打量着他,语气明显软了。
陈默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苦涩,自嘲笑了笑:“分不到宿舍。钱包在车站被扒了,家里老娘还等着用钱,本来想进厂踏实干活,看来今晚只能去大马路凑合了。”
三分演,七分情,剩下的全是求生欲。
王阿姨看着陈默那张带着坚韧又透着无助的俊脸,心里的母性一下子就上来了。
她神秘兮兮地把陈默拉到角落,声音压得极低:“算你小子走运,姐手里还真有个空位。”
说着,她从腰间那一大串钥匙里摸出一把旧铜钥匙,直接塞进陈默手里。
“302,夫妻房。”
陈默愣住了:“姐……我这单身汉,住夫妻房?”
“嘘!”王阿姨瞪了他一眼,“原先那对小夫妻,男的欠债跑路了,位置刚好空出一个。那女工在品控部,跟你是两班倒,见面的机会不多。屋里拉了帘子,你动作轻点,就说是厂里硬塞进去的。能不能住稳,就看你小子的本事了。”
临走前,王阿姨还不忘拍拍陈默的手背,递了个“我看好你”的眼神:“那女的长得好靓,就是性子冷,你要是能把她拿捏住,那可是你的造化。”
三楼,302室。
楼道里正放着神曲《老鼠爱大米》,陈默站在门口,心脏跳得有点快。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是力士香皂的味道,比工业园区的臭汗味好闻百倍。
“既来之,则安之。”
陈默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屋内不到十平米,一张粉色碎花布帘把房间一分为二。
左边是杂乱的空床,右边……右边的帘子没拉严,一道雪白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陈默当场僵住,呼吸都停了。
夕阳透过破旧的窗户洒进来,屋内腾起一股温热的水汽。
帘子后面,一个女人背对着他,身上只裹着一件淡蓝色的浴巾。
那是常年在无尘车间捂出来的冷白皮,在夕阳下白得晃眼。
水珠顺着她优美的脊椎线往下爬,隐入那抹浴巾的边缘。
女人听到动静,猛地回头。
那一瞬间,陈默看清了她的脸——五官冷艳,眼角却带着刚洗完澡后的微红。
那是品控部的苏晴茜。
“啊——!!”
一声刺耳的惊叫划破走廊。
苏晴茜脸涨得通红,抓起脸盆就砸了过来:“流氓!滚出去!”
“当!”的一声,脸盆在陈默脚下转了个圈。
【叮!宿主触发剧烈情绪互动,条件达成!】
【打工系男神系统已激活!】
【当前目标:苏晴茜(27岁,冷艳主管,隐藏身份:背债未亡人)。】
【核心需求:一顿家乡饭,一份不带攻击性的尊重。】
【新手任务:平息室友怒火并成功入住!奖励:现金500元,生活技能“顶级厨艺”。】
陈默眼皮一跳,金手指到了!
他立刻举起双手,眼神清澈得不带一丝杂质,语速极快:“姐,误会!我是新来的,没宿舍住,王阿姨把我强行塞过来的!我也不想,但这大半夜的,我确实没地儿去了!”
陈默没往门口走,反而趁着苏晴茜愣神的工夫,径直走向角落的小电炉。
那里有一把挂面和几个干瘪的红辣椒。
“姐,你先把衣服穿好,别着凉。我两天没吃东西了,借你炉子煮碗面,吃完我就走。”
没等苏晴茜反应过来,陈默已经开火烧水,动作行云流水。
【顶级厨艺】瞬间灌顶。
陈默从小袋里掏出仅剩的一根火腿肠,熟练切片,油锅里滋啦一声,那种正宗川渝炝锅面的香味瞬间在屋里炸开了。
这股味道,像是一双温柔的手,死死拽住了苏晴茜的理智。
她原本都要把陈默的行李扔出去了,可肚子却在这时极不争气地“咕咕”响了一声。
她为了省钱还债,中午就没吃。
十分钟后,一碗红油发亮、盖着焦香荷包蛋的面条放在了苏晴茜面前。
“姐,吓着你是我的错,这面给你赔罪。”
陈默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笑得一脸灿烂。
苏晴茜看着那碗热腾腾的面,眼眶竟莫名红了。
在外漂泊这么多年,受尽了委屈和催债的压力,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简陋的宿舍里,给她做一碗有家乡味道的面。
【叮!苏晴茜好感度+5。】
【任务达成:奖励500元(已存入裤兜),厨艺固化成功!】
苏晴茜吸了吸鼻子,有些局促地裹紧了睡袍。
她看着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笑容干净的大男孩,又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工业园,终于低下了头,小声说了句:
“床板中间有根木头松了,你睡觉别翻身。要是敢乱来……我绝对剪了你。”
陈默长舒一口气,咧嘴一笑:“放心吧姐,我睡觉最老实了。”
当晚,302的布帘子拉得死死的。
陈默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听着不到一米开外,帘子那边传来的细碎呼吸声。
淡淡的暧昧在黑暗里慢慢漫开
他摸了摸兜里那厚厚一叠五百块现金,嘴角微微翘起。
2005年的电子厂生活,才刚开始,就已经赢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