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电子厂宿舍区是被一片嘈杂的脸盆撞击声砸醒的。
走廊里像菜市场一样热闹,男男女女穿着松垮的睡衣,趿拉着拖鞋,手里端着印着红双喜的搪瓷盆,在公共水房门口排起了长龙。
廉价牙膏混着汗馊味的气息扑面而来,把陈默拽回了现实。
为了避嫌,陈默特意起了个大早。帘子那头的苏晴茜还在熟睡,呼吸声很轻,像只小猫。
他轻手轻脚地出门,在水槽边掬了捧凉水泼在脸上。
抬头看镜子,里面那张十九岁的脸虽然略显稚嫩,但眼神清亮,哪怕穿着并不合身的灰色工服,也藏不住那股精气神。
兜里揣着系统奖励的五百块,在这个人均底薪只有六百块的2005年,这是一笔能让人挺直腰杆的巨款。
但他没打算乱花,毕竟在这个“吃人”的工业园,钱就是胆。
第一天上班,陈默被分到了流水线A拉。
刚进车间,一股浓烈的松香水味夹杂着机器运作的燥热扑面而来,头顶的白炽灯亮得晃眼。
“新来的?长得倒是挺标致,别是个绣花枕头。”
线长叫张大炮,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手里拿着个把玩得油光锃亮的对讲机。他最看不惯这种长得帅的小白脸,不耐烦地指了指传送带最前端:“去,坐那个打螺丝的位置,动作麻利点!”
陈默也不恼,应了一声坐下。
往旁边一瞅,好家伙,是个“重量级”人物。
邻座的女孩顶着一头金黄色的爆炸头,刘海长得遮住了半只眼睛,眼影画得像熊猫,典型的“非主流”贵族造型。
在这年头,这就是时尚的风向标,走在街上回头率百分之百。
陈默拥有系统加持的毒辣眼光,一眼就穿透了那层厚厚的粉底和夸张的造型,看到了本质——
瓜子脸,鼻梁高挺,虽然画着烟熏妆,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清澈得像此时还没被污染的珠江水。
这是个还没被流水线磨平棱角、正处于叛逆期的极品美人胚子。
陈默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数据面板:
【目标:林小鱼(18岁)】
【身份:A拉普工(精神小妹、葬爱家族编外人员)】
【当前状态:囊中羞涩(极度饥饿)、渴望关注、叛逆期MAX。】
一上午的工作枯燥得像是在坐牢。
电路板像流水一样传送过来,陈默上手极快,毕竟前世也是从底层摸爬滚打上去的。
但旁边的林小鱼就惨了。
她显然是个新手,手忙脚乱,好几次螺丝都没打进去,急得额头冒汗,眼线都晕开了。
“干什么吃的!林小鱼,再漏一个螺丝,老子扣你五十块!”
张大炮背着手巡视过来,嗓门大得像破锣,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林小鱼脸上,“不想干就滚蛋,外面大把人等着进厂!”
林小鱼死死咬着发白的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一声不吭。那股子倔强劲儿,像极了陈默上辈子见过的那些在底层挣扎的小野猫。
陈默没说话,依然保持着原本的节奏。
只是在张大炮转过身去骂别人的间隙,他手指灵活地一挑,把自己这边堆好的几个良品,顺着传送带不动声色地滑到了林小鱼手边,正好补上了她的缺口。
林小鱼愣了一下,透过那一绺厚重的黄刘海,偷偷瞄了陈默一眼。
陈默连头都没抬,侧脸线条刚毅专注,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做。
中午十二点,下班铃声简直就是天籁。
数千名穿着工服的男女挤着涌向食堂,铁盘撞击声响成一片。
食堂里弥漫着一股大锅菜特有的油烟味和汗臭味。
陈默端着餐盘排队,前面正好是那个“爆炸头”。
林小鱼站在窗口前,手在那条挂满金属链子的牛仔裤兜里掏了半天,最后只尴尬地摸出几个钢镚,数了数,也就两块钱。
“一份青菜,少打点饭……”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食堂大妈手一抖,本来就不多的青菜瞬间又掉下去一半。
林小鱼看着盘子里那点可怜的绿色,喉咙动了动,没敢吱声。
“这怎么吃得饱?下午还得干四个小时呢。”
一个温和的声音突然在她头顶响起。
紧接着,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从侧面伸过来,直接把一张五块钱的纸币拍在了窗口的大理石台上。
“阿姨,给她加一份红烧肉,再来个荷包蛋。剩下的钱,给我打份一样的。”
林小鱼猛地回头。
映入眼帘的,是那个新来的“小白脸”工友。
“你……”
“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不然下午还得挨那胖子的骂。”陈默笑了笑,笑容里没有丝毫施舍的意味,反而自然得像是在照顾自家没长大的表妹,“走吧,那边有座。”
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
林小鱼看着盘子里油汪汪、颤巍巍的红烧肉,吞口水的声音清晰可闻。她离家出走半个月了,钱早就花光了,这几天天天啃馒头,肚子里一点油水都没有。
“为什么要帮我?”
林小鱼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含糊不清地问,眼神里带着野兽般的警惕,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
“看你顺眼不行啊?”陈默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肉放进嘴里,漫不经心道,“而且,你这发型挺有个性,像金毛狮王,看着就辟邪。”
“噗——咳咳!”
林小鱼差点喷饭,狠狠瞪了他一眼,用那种看土包子的眼神说道:“你懂个屁!这叫时尚!我们是葬爱家族,懂不懂那种忧伤的气质?”
陈默强忍着笑:“懂懂懂,贵族气质,失敬失敬。”
【叮!检测到强烈情感波动!】
【一碗红烧肉(成本3元),成功击穿目标心理防线,给予温暖暴击!】
【好感度+20!】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现金1000元!(已存入私房钱账户)】
【获得生活技能:工业级神速手(单身二十年手速加强版,不仅能打螺丝,还能……)】
听着脑海里悦耳的提示音,陈默看着面前吃得满嘴流油的小太妹,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这回报率,华尔街看了都得流泪啊!
三块钱的一顿饭,不仅收获了美少女的芳心,还净赚一千块外加一个神技。这哪是电子厂,这分明就是刷钱副本!
吃完饭,林小鱼有些扭捏地用袖子擦了擦嘴。
她那双烟熏妆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默,突然挺起那个还没完全发育的小胸脯,一脸江湖气地拍了拍桌子:
“喂,那个……我叫林小鱼。这顿饭算我借你的,发了工资连本带利还你。以后在这A拉,要是有人敢欺负你,你就报我名字!我……我罩着你!”
陈默看着她那瘦得像豆芽菜似的小身板,忍俊不禁:“行啊,那以后我就靠鱼姐罩着了,软饭硬吃。”
“去你的!”林小鱼脸一红,抓起餐盘跑了。
不远处,线长张大炮端着满是肥肉的饭盘,阴恻恻地看着两人有说有笑的背影。
“妈的,一个新来的小白脸,刚来就敢勾搭老子线上的妹子?”
张大炮狠狠嚼着嘴里的红烧肉,眼中闪过一丝狠毒,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行,很能干是吧?下午老子就把流水线速度调到最大,我看你的手能不能跟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