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
“林小鱼!那块毛肚是我的,你都吃了三块了!”苏晴茜筷子如飞,精准地从林小鱼筷子下抢走了一片烫得刚好的毛肚,丝毫没有了主管的高冷包袱。
“呜呜呜……苏姐你欺负人!你是主管你也不让让我!”林小鱼辣得嘴唇红肿,像两根香肠,却依然战斗力爆表。
陈默坐在中间,充当着无情的烫菜机器。
“鱼姐,吃肉,长身体。”他夹了一大筷子肥牛给林小鱼。
“苏姐,吃青菜和鸭血,美容养颜,还不长胖。”他又给苏晴茜漏了一勺鸭血。
这种精准的“区别对待”,让苏晴茜拿筷子的手微微一顿。她抬眼看了一下陈默。
雾气蒸腾中,这个大男孩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他似乎总能轻易看穿她的需求——知道她现在肠胃不好受不了太辣,知道她爱美怕胖,更知道她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一种久违的、暖烘烘的感觉在苏晴茜胸口蔓延。自从丈夫去世,被高利贷逼得东躲西藏后,这是第一次,有人给她烫菜,有人在烟火气里冲她笑。
这就是家的感觉吗?
苏晴茜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的一抹水汽,狠狠咬了一口鸭血。真嫩。
菜过三巡。
林小鱼这丫头不知道从哪摸出来几瓶那种两块钱一支的劣质啤酒,非要跟陈默拼酒。结果没几口,她自己先大了。
“陈默……你说,凭什么啊?”
林小鱼趴在桌子上,那张画着烟熏妆的脸蹭得全是油,眼神迷离,声音哽咽。
“就因为我是女孩?我弟那是宝,我就是草?我出来打工半年了,每个月工资都寄回去,他们连个电话都不打……一打电话就是问我要钱……呜呜呜……”
原本还在抢肉的苏晴茜停下了筷子。
她看着趴在桌上痛哭流涕的非主流少女,那种嫌弃的眼神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同情。
在这个工业园里,谁还没有个不想说的故事?谁不是为了碎银几两,把尊严和青春都填进了机器里?
苏晴茜沉默了一会儿,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这是她平时都不舍得用的那种带香味的心相印。
她抽出一张,递了过去。
“擦擦吧,妆都花了,跟鬼一样。”虽然话还是不好听,但语气已经软得不像话。
林小鱼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那张递过来的纸巾,愣了一下,然后“哇”地一声,不管不顾地扑过去抱住了苏晴茜的腰。
“苏姐……我想回家……呜呜呜……”
苏晴茜身体僵硬了一下,本能地想要推开这满身油污的丫头,但手举在半空,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林小鱼那乱糟糟的金发上。
“……行了,别把鼻涕蹭我衣服上。”
陈默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喝着最后一口啤酒,看着这一幕,露出满意的笑。
很好,后宫……不,室友和谐计划通。
这顿火锅,值了。
夜深人静。
残局已经收拾干净。因为喝了酒,再加上那顿热辣的火锅,屋子里的温度有些高。
中间那道粉色的布帘被严严实实地拉上了。
302室再次被分割成了两个世界。
帘子那头,苏晴茜躺在床上,听着外面林小鱼那轻微的呼噜声,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
今晚的一切都太不真实了。她摸了摸微撑的肚子,那是这半年来吃得最饱、最舒心的一顿饭。
“嗡——”
放在枕边的诺基亚3100突然震动了一下。
苏晴茜拿起手机,蓝色的荧光照亮了她那张精致的脸。
一条未读短信。
发件人:陈默(这小子什么时候存的号码?好像是昨天修保险丝的时候?)
内容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苏姐,谢谢你的纸巾。以后要是那个“麻烦”再找上门,别硬扛,记得我是这屋里唯一的男人。还有,这月工资发了记得请回我。」
那个“麻烦”,指的是高利贷。
苏晴茜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昨天收到恐吓短信时的那点慌乱,在看到这条短信的瞬间,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
她咬了咬下唇,犹豫了许久,才按下了回复键。
「知道了。还有,让林小鱼别磨牙,吵死了。」
发送成功。
苏晴茜把手机贴在胸口,听着隔着一道帘子传来的、属于那个男人的呼吸声,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而在帘子外侧。
陈默看着手机上的回信,轻笑一声,将手机扔到一旁。
这御姐,嘴是真的硬,心也是真的软。
正当他准备闭眼睡觉时,上铺的铁架床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
“热……”
林小鱼那迷迷糊糊的嘟囔声传来。
紧接着,一只白嫩的小脚丫毫无征兆地从上铺的护栏缝隙里垂了下来。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那只脚显得格外小巧精致,脚趾圆润可爱,透着粉色。最要命的是,脚踝上系着一根红绳,绳子上挂着一颗小小的银铃铛。
随着她的翻身动作,铃铛轻轻晃动。
“叮铃……”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撩拨。
那只脚就在陈默的鼻尖上方不到十公分处晃悠。
“陈默……帮我挠挠……有蚊子咬我脚心……”林小鱼带着睡意的娇憨声音传来,像是无意识的撒娇。
陈默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丫头,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还是在玩火?
【叮!检测到高能暧昧互动!】
【选项A:正人君子,帮她盖好被子。(奖励:好人卡一张)】
【选项B:满足室友需求,上手挠痒。(奖励:格斗精通熟练度+10%,现金1000】
陈默看着那颗在眼前晃动的铃铛,缓缓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