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雪梅!”
刘建国一声怒吼。
少妇吓得一哆嗦,抬头看到来人。
“大...大哥?”
“你怎么来了?”
刘建国冲过来,气得脸上的肉都在抖。
“你还好意思问我?”
“妈都要不行了,你竟然把她送到急诊科这种地方?”
“还让一个实习生做手术?”
“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刘建国刚才在路上接到电话,听说主刀是个二十多岁的实习生。
差点气晕过去。
那是亲妈啊!
不是小白鼠!
少妇被骂得眼泪汪汪,委屈地辩解:
“哥,那个苏医生真的很厉害...”
“他刚才救了妈...”
“闭嘴!”
刘建国粗暴地打断了她。
“厉害个屁!”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能有多厉害?”
“你是想害死妈吗?”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陈教授赔着笑脸。
“陈教授,您看这事闹的。”
“还得麻烦您亲自出手。”
“那小子肯定不行,还得您来救场。”
陈教授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手术室亮着的灯。
语气淡然,带着几分专家的傲气。
“胡闹。”
“重症胰腺炎的清创,是普外科最复杂的手术之一。”
“一个实习生,怎么可能拿得下来?”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昂贵的金表。
“进去多久了?”
少妇颤颤巍巍地回答:“快...快半小时了。”
陈教授轻蔑一笑。
“半小时?”
“那估计还在打孔、建立气腹吧。”
他自信地整理了一下衣领。
“还来得及。”
“只要他没乱动大血管,我就能接手。”
“走,进去看看。”
刘建国一听还有救,顿时有了底气。
他狠狠瞪了妹妹一眼。
“待会儿再跟你算账!”
说完。
他带着陈教授,气势汹汹地冲向手术室大门。
“开门!”
“让我们进去!”
“我们要换医生!”
声音很大。
引得周围的护士和病人都看了过来。
“开门!”
“我们要换主刀!”
刘建国还在大声嚷嚷。
“刘总,冷静点。”
陈教授伸手拦住了他。
“这里是医院,有规矩。”
“我是外院医生,要参与手术,必须得有医务处的审批。”
“这是流程,不能乱。”
刘建国急得直跺脚。
“都什么时候了还讲流程?”
“我妈在里面生死未卜啊!”
陈教授淡定地笑了笑。
“放心,我已经给你们医院医务处的老孙打过电话了。”
“他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
一个穿着白衬衫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
正是市中心医院医务处的主任,孙志刚。
“老陈!”
“稀客啊!”
孙志刚一看到陈教授,立马热情地伸出手。
“孙主任,好久不见。”
陈教授和他握了握手,脸上带着几分矜持的笑意。
“这次来是帮朋友个忙,救个场。”
“我想进去看看,顺便接手这台手术,没问题吧?”
孙志刚哈哈一笑。
“没问题,求之不得啊。”
“有您这种省城的大专家来指导工作,是我们医院的荣幸。”
“协议我已经带过来了,签个字就行。”
两人寒暄着,似乎已经把这台手术的归属权定下来了。
刘建国在一旁忍不住插话:
“孙主任,我是病人家属。”
“我想投诉!”
“你们医院怎么能让一个实习生给我妈做这么大的手术?”
“这是草菅人命!”
孙志刚一愣。
“实习生?”
他转头问旁边的护士长。
“这台手术的主刀是谁?”
护士长有些尴尬地回答:
“是苏云医生。”
孙志刚一听这名字,脸色瞬间变了。
原本的严肃和疑惑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意味深长的笑容。
“哦,是苏云啊。”
“那没事了。”
“刘先生,你放心,苏云虽然是实习生,但他的技术...”
“绝对信得过!”
上次苏云徒手掏心的事迹,孙志刚可是全程目击者。
那技术,那胆量,连院长都服气。
区区一个胰腺炎手术,算个啥?
刘建国更火了。
“信得过个屁!”
“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屁孩,能有什么技术?”
“你们这是互相包庇!”
闻言,孙志刚也不生气,只是笑了笑。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
“走,咱们去示教厅看看直播。”
“陈教授,您也顺便给掌掌眼。”
一行人来到示教厅。
此时,里面已经围满了医生。
大家都在聚精会神地盯着大屏幕。
没人说话。
只有偶尔发出的惊叹声。
“这手分离技术,绝了。”
“看这出血量,几乎没有。”
“这是在绣花吗?”
孙志刚挥了挥手,把围观的医生驱散了一些。
“都让让,陈教授来了。”
众人让开一条路。
刘建国急不可耐地冲到前面。
“陈教授,快看!是不是做得一塌糊涂?”
“您赶紧进去接手吧!”
陈教授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到屏幕前。
本来脸上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准备挑几个刺,彰显一下专家的水平。
可是。
当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的那一刻。
整个人突然僵住了。
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屏幕里。
苏云正在进行最关键的一步。
剥离胰腺周围的坏死组织。
那里血管密布,神经交错。
稍有不慎,就会引发大出血。
但是。
苏云的操作钳,就像是有了生命一样。
轻灵、精准、稳定。
他巧妙地利用组织的间隙,一点点将坏死组织剥离出来。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更可怕的是。
出血量极少。
视野干净得不像是在做重症胰腺炎手术。
倒像是在做解剖教学演示。
陈教授瞪大了眼睛。
金丝眼镜滑落到鼻尖都没发觉。
“这...”
“这真的是那个实习生在做?”
他忍不住问道。
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这种级别的微创手术。
别说实习生了。
就是他自己亲自上阵,也不敢保证能做得这么漂亮。
甚至...
陈教授不得不承认。
这技术,比他还要强!
而且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刘建国不懂医术。
他看陈教授发呆,以为是情况太糟糕,陈教授被吓到了。
顿时急了。
“陈教授!”
“是不是不行了?”
“您快说话啊!”
“再不进去就来不及了!”
他伸手去推陈教授。
陈教授被推得晃了一下,猛地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满脸焦急的刘建国。
苦笑了一声。
“刘总,别推了。”
“这手术...我做不了。”
刘建国傻眼了。
“什...什么意思?”
“您可是省城的专家啊!”
陈教授指着屏幕,语气感慨。
“正因为我是专家,我才看得懂。”
“你看这操作,这预判,这手法。”
“这是殿堂级的水平。”
“毫不夸张地说,现在里面这位主刀医生,就是国内顶尖的大佬。”
“你要我进去换下他?”
“那不是救人,那是害人!”
“而且,我这把老骨头,也没那个脸进去丢人现眼。”
刘建国彻底懵了。
他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陈教授。
满脸的不可思议。
屏幕里被他骂作只会玩泥巴的实习生...
竟然这么牛逼?
连省城专家都自愧不如?
孙志刚站在一旁,看着刘建国吃瘪的样子,心里暗爽。
他摸了摸下巴,心里盘算着。
“看来给苏云开的年薪还得再涨涨。”
“这小子是个宝贝啊。”
“要是被别的医院挖走了,院长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