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外科,市一院最权威的科室。
主任办公室。
外科一把手赵建国,此刻脸色有点黑。
他手里拿着保温杯,里面泡着枸杞,但一口都喝不下去。
最近医院里那个叫苏云的实习生,风头太盛了。
尤其是上午的结肠癌手术,据说只用了一个小时!
“扯淡!”
赵建国把保温杯往桌上一顿。
“就算是熟练的主任医师,这手术也得两三个小时。”
“一个实习生,一小时搞定?”
“肯定是吹出来的!”
他正想着。
门外传来两个小医生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苏医生做手术真的快得离谱。”
“我看了录像,那手法,比赵主任还稳。”
“嘘...小点声,别让主任听见。”
“听说赵主任做这种手术,最快也要两个半小时呢。”
赵建国:“......”
他感觉膝盖中了一箭。
老脸有点挂不住了。
“哼!”
“苏云是吧?”
“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有三头六臂。”
赵建国冷哼一声,决定找个时间去急诊科“视察”一下。
......
急诊科。
“阿嚏!”
苏云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谁在念叨我?”
他揉了揉鼻子,没当回事。
继续给大叔的家属交代术后注意事项。
“术后前几天要禁食,等排气了才能喝点流食。”
“注意观察引流管的颜色,如果变红了要马上叫医生。”
家属们听得极其认真,一个个点头如捣蒜。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家属。
苏云回到诊室,继续接诊。
很快。
门帘被掀开。
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苏云抬头一看,吓了一跳。
这哥们...
脸色太白了!
不是那种生病的苍白,而是像一张白纸,一点血色都没有。
而且他还捂着肚子,弓着腰,走路都打晃。
苏云的第一反应就是:
“完了,大出血?休克?”
“护士!快推平车!”
苏云刚要喊人。
“医生...别...别紧张。”
年轻男人却摆了摆手,居然还挤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
“我没事...就是老毛病犯了。”
“我都习惯了。”
苏云一愣。
习惯了?
这种随时要挂的脸色,还能习惯?
“怎么回事?坐下慢慢说。”
苏云扶着他在椅子上坐下。
男人缓了一口气,才说道:
“我这肚子疼,五年了。”
“自从六年前喝了一次大酒,就开始疼。”
“发作的时候,就像有人拿着刀在肚子里搅,疼得要命。”
“但这几年,我跑遍了省里的大医院,什么检查都做了。”
“就是查不出毛病。”
说着。
他从包里掏出三本厚厚的病历本,还有一大摞检查单。
往桌上一拍。
“医生,你看。”
苏云随手翻了翻。
好家伙。
这简直就是一本“排除法大全”。
排除胰腺炎。
排除胆结石。
排除胃溃疡。
排除肠梗阻。
排除心肌梗死。
排除主动脉夹层。
......
能想到的腹痛原因,基本都排除了。
各家医院的专家也都束手无策。
最后只能归结为“神经官能症”或者是“癔症”。
说白了,就是觉得他在装病,或者是心理作用。
“医生,你也别费劲给我开检查了。”
“真的,我都查吐了。”
“你就给我开点止疼药吧。”
“杜冷丁、吗啡什么的,给我来一针就行。”
男人一脸生无可恋。
这种求医无门,被人当成精神病的痛苦,比肚子疼更折磨人。
苏云看着他惨白的脸色,还有额头上疼出来的冷汗。
这绝对不是装的。
如果是装的,那这演技可以拿奥斯卡了。
“既然常规止疼药没用...”
苏云脑海中飞速搜索着各种病例。
突然。
他想到了前几天在一本国外医学期刊上看到的一个罕见病例。
腹痛型癫痫!
一种特殊的癫痫发作形式。
主要表现就是剧烈的腹痛,而且常规止疼药无效。
“难道是这个?”
苏云眼睛一亮。
“护士!”
“给他推一针安定(地西泮)。”
旁边的小护士一愣。
“苏医生,他是肚子疼,推安定干嘛?”
安定是镇静药,或者是抗癫痫药。
从来没听说过能治肚子疼的。
男人也一脸疑惑。
“医生,我要止疼药,你给我打镇静剂干嘛?”
“我不想睡觉啊!”
苏云笑了笑,语气自信。
“信我一次。”
“这药可能比止疼药管用。”
男人半信半疑。
反正也没别的办法,死马当活马医吧。
“行,听你的。”
护士很快配好药,给男人静脉推注。
几分钟后。
奇迹发生了。
原本疼得满头大汗,弓着腰的男人。
眉头渐渐舒展。
身体也放松了下来。
“咦?”
男人直起腰,摸了摸肚子。
一脸不可思议。
“不...不疼了?”
“真的不疼了!”
他猛地抬头看着苏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狂喜。
“医生!神了!”
“这是什么药啊?比吗啡还管用?”
苏云微微一笑。
果然猜对了。
安定对癫痫发作有特效。
这就反向证明了,他的腹痛,根源在脑子,而不在肚子。
“这叫安定。”
“你这病,根不在肚子里,在脑子里。”
苏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脑子?”
男人懵了。
“我脑子有病?”
苏云点点头,开了两张检查单。
“去做个脑电图,还有一个头颅核磁共振(MRI)。”
“重点查一下颞叶。”
“我怀疑你是腹痛型癫痫。”
男人虽然听不懂什么叫颞叶,但他现在对苏云是百分百的信任。
毕竟五年了,第一次有人让他止住了疼。
“好!我马上去!”
男人拿着单子,兴奋得像个孩子一样跑了出去。
一个小时后。
男人拿着报告冲了回来。
“医生!出来了!”
苏云接过一看。
脑电图:颞叶可见棘慢波发放(癫痫波)。
MRI:左侧颞叶可见一小片异常信号灶。
确诊无疑!
颞叶癫痫!
“果然。”
苏云把报告递给男人。
“看见了吗?这就是病根。”
“你这五年的肚子疼,其实是大脑放电引起的。”
男人看着报告,虽然看不懂,但眼泪却流了下来。
五年啊!
他被折磨了五年!
被人当成疯子,当成药罐子。
今天终于找到原因了!
“苏医生...”
男人膝盖一弯就要跪下。
苏云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别别别,男儿膝下有黄金。”
“医生,那这病能治吗?”
男人擦了把眼泪,充满希冀地问道。
苏云沉吟了一下。
这种难治性癫痫,药物治疗效果一般,可能需要手术切除病灶。
但这属于神经外科的领域。
而且手术风险不小。
“能治。”
“但需要做开颅手术。”
苏云实话实说。
“不过,具体的治疗方案,你得去挂神经外科的号。”
“他们才是专业的。”
“我这边只能帮你确诊。”
苏云也不贪功。
毕竟术业有专攻。
他虽然有系统,但神经外科的技能还没刷出来呢。
乱治容易出事。
把这块难啃的骨头扔给神经外科,也算是给同事们送点业绩。
“谢谢!太谢谢您了!”
男人千恩万谢。
对于他来说,能确诊,就已经是从黑暗中看到了曙光。
送走男人。
苏云伸了个懒腰。
又是充实的一天。
就在这时。
一杯冰美式放在了他桌上。
柳夕颜靠在门口,手里也拿着一杯咖啡。
眼神慵懒。
“又破了一个疑难杂症?”
“听说赵建国主任都对你感兴趣了。”
“苏医生,你现在可是我们医院的红人啊。”
苏云笑了笑,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人红是非多。”
“我还是喜欢低调点。”
柳夕颜走到他身边,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道:
“低调?”
“在手术台上,你可一点都不低调。”
“你的手速...”
“姐姐我很喜欢。”
苏云差点一口咖啡喷出来。
这美女主任。
真是一言不合就开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