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不是坠机撞击的那种剧痛，而是脸上火辣辣的刺痛，像是被谁狠狠扇了一巴掌。
“流氓！放手！”
迷迷糊糊中，方尘感觉手掌下是一团温软细腻的触感，弹性惊人。
那种触感太真实，真实到让他以为自己是在做什么春梦。
直到那个尖锐的女声再次钻进耳朵，带着歇斯底里的愤怒。
“啪！”
又是一巴掌，这次结结实实地抽在右脸颊上。
方尘猛地惊醒，咸涩的海风瞬间灌进鼻腔，混杂着海水的腥味和某种烧焦的味道。
他撑起上半身，脑子里嗡嗡作响。
视线聚焦的瞬间，他看清了眼前的状况，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正趴在一个女人身上。
身下是柔软的沙滩，而夹在他和沙滩中间的，正是那个脾气火爆的女明星——朱瑾萱。
她那件昂贵的米色风衣已经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曼妙却狼狈的曲线。
而此时，方尘的右手，好死不死地正按在她左胸那处饱满的高耸上。
刚才那个手感……
“啊——！你这个变态！去死吧！”
朱瑾萱那双漂亮的丹凤眼瞪得滚圆，满是羞愤和惊恐。
她挣扎着扬起手，第三巴掌眼看就要落下。
方尘本能地向后一缩，手掌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身体失去平衡，一屁股坐在了湿漉漉的沙滩上。
“别打了！我也刚醒！”方尘捂着发烫的脸颊，大声辩解，声音因为嗓子进了沙砾而有些嘶哑。
朱瑾萱慌乱地坐起身，双手护在胸前，风衣领口有些凌乱，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她那张平日里保养得宜的脸此刻沾满了沙子，头发像海藻一样贴在脸上，狼狈不堪，但那股子盛气凌人的劲儿一点没减。
“你……你趁人之危！我要报警！我要让你把牢底坐穿！”她尖叫着，四下摸索，“我的手机呢？我的包呢？”
方尘没理会她的叫嚣，他的注意力被周围的环境吸引了。
这不是梦，也不是机场，更不是什么该死的度假村。
这是一片陌生的海滩。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黑色礁石，身后是郁郁葱葱、看起来原始且危险的密林。
海面上漂浮着各种残骸碎片——座椅靠垫、行李箱的残肢、还在冒烟的金属块。
空气中弥漫着航空燃油刺鼻的气味。
“别找了。”方尘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声音冷了下来，“报警？你看这地方有信号塔吗？”
朱瑾萱愣了一下，似乎这时才真正看清周围的环境。
她茫然地看了一圈，视线落在海面上那些漂浮物上，瞳孔微微收缩，但很快，一种更加荒谬的愤怒占据了上风。
“这……这是哪？你们旅行社搞什么鬼？”她猛地站起来，指着方尘的鼻子，“这是什么沉浸式体验项目吗？那个什么韩悦呢？让她出来！我不玩了！我要回酒店！”
“这不是体验项目。”方尘看着海浪卷上来一只断了一半的高跟鞋，似乎是某个团员穿过的，“我们坠机了。”
“坠机？哈！”朱瑾萱发出一声夸张的冷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骗谁呢？坠机还能活着？还能一点伤都没有？
这就是你们为了骗钱搞的恶作剧吧？想把我扔在这荒岛上，然后玩什么荒野求生？我告诉你，我还没签合同呢！我要投诉！我要发微博曝光你们这群骗子！”
她一边骂，一边大步朝方尘走来，高跟鞋早就不知道丢哪去了，赤脚踩在沙滩上深一脚浅一脚。
“我现在命令你，立刻联系直升机来接我！不然我就……”
“不然你就怎么样？”方尘突然打断了她。
刚才在机场积压的怒火，加上坠机的恐惧和莫名其妙挨的两巴掌，让他彻底失去了作为服务者的耐心。
他转过身，直视着朱瑾萱那张依然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的脸。
“朱大明星，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这里没有导演喊卡，也没有保姆车等你。那架飞机掉下来了，碎成了渣。我们能活着醒过来那是运气好，或者说是老天爷还没玩够我们。”
方尘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块礁石，那里挂着半截机翼，依然冒着黑烟。
“你看那是道具吗？你可以去摸摸看是不是塑料做的。”
朱瑾萱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脸色瞬间煞白。
那个巨大的金属残骸上，航空公司的LOGO清晰可见，断裂处扭曲的金属茬口狰狞可怖，根本不是任何剧组能做出来的道具。
她张了张嘴，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颤抖：“那……其他人呢？”
“黑心公司！黑导游！我要告到你们破产！”
朱瑾萱的声音在空旷的海滩上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哭腔。
她跌坐在沙滩上，一边捶打着地面，一边咒骂，恐惧让她退化成了只会发泄情绪的孩子。
方尘没理她，他脱掉了已经湿透黏在身上的T恤，拧干水，搭在脖子上，赤裸的上身在阳光下显露出常年劳作留下的肌肉线条。
喉咙里像是吞了火炭，很渴，但他没空找水。
他在沿着海岸线走，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视着海面和沙滩交界处。
如果还有其他人活着，大概率也会被冲到这附近。
“喂！你聋了吗？我要喝水！我要防晒霜！”朱瑾萱见方尘不理她，更加愤怒，抓起一把沙子朝他扔去，“你这个废物导游，信不信我现在就……”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方尘猛地回头，却发现朱瑾萱正指着海面，手指微微颤抖：“那……那是个人吗？”
方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离岸大概三十多米的地方，一块黑色的礁石旁，确实有一个黑影在随着波浪起伏，一抹深蓝色的布料在泡沫中若隐若现。
没有过多犹豫，方尘扔下T恤，一头扎进海里。
海水并不凉，甚至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温热。
方尘奋力划水，几分钟后游到了目标附近。
是钟菱，那位在坠机前试图维持秩序的女警。
她此刻面朝下漂浮着，那件蓝色的衬衫被海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短发随着海水散乱地漂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