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婆婆瘫痪后,我辞掉工作,没日没夜地伺候了五年。
没想到婆婆刚去世,公公就急着分遗产。
“老大、老大媳妇,你们平时来看望得勤,这套市中心的房子归你们!”
紧接着,公公又转身看向正在打游戏的侄子。
“家轩是咱们家的长孙,你奶奶生前最疼你,这辆大奔等你成年了开。”
轮到我时,公公却只给了我一个信封。
“愣着干什么呢,拿了东西赶紧去火葬场!”
我茫然的打开信封,却发现里面只有一张缴费单。
“丧葬费待支付:八万八。”
1.
我捏着那张缴费单,盯着赵富国。
“爸,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富国点了根烟,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妈这几年看病吃药,把家底都掏空了。”
“这八万八是办丧事的钱,你是赵家的儿媳妇,这钱你不掏谁掏?”
大嫂刘雪梅把房产证揣进包里,阴阳怪气地接茬。
“弟妹,老二走的早,你替他给婆婆尽孝那是本分!”
大哥赵强也在一旁附和。
“林青竹,做人要讲良心!”
“这几年你吃家里的住家里的,现在妈走了,让你出点丧葬费怎么了?”
我气笑了。
良心?
五年前,我老公赵刚因工伤去世。
赔偿款一百二十万,全进了公公的口袋,一分钱都没给我。
紧接着,婆婆中风瘫痪了,大小便失禁。
老大一家不愿意管。
赵富国就跟没事人一样,每天提着鸟笼子去公园遛弯。
是我辞了工作,没日没夜地伺候了婆婆五年。
每天为她擦洗身体,喂饭喂药,端屎端尿。
婆婆一百四十多斤,我这九十多斤的小身板每天要给她翻身无数次,腰早就落下了病根。
当初赵富国怎么说的?
“青竹啊,你辛苦了。”
“等以后分家产,市中心那套老房子归你,算是爸对你的补偿。”
可现在婆婆前脚刚走,他就变了卦。
不仅房子车子没我的份,还要我出这八万八的丧葬费?
我把缴费清单往桌上一拍。
“这钱,我不出。”
“赵刚的赔偿款还在您手里,那一百二十万,难道还不够给妈办个丧事?”
听到这话,赵富国猛地一拍茶几。
“反了你了!敢跟我算账?”
“那钱是留给家轩娶媳妇的,谁也不能动!”
“你个丧门星,克死了我儿子,现在还想来分家产?做梦!”
侄子赵家轩正玩着游戏,闻言抬头冲我吐了口唾沫。
“二婶你也太不要脸了,那是爷爷留给我的钱,你凭什么惦记?”
“怪不得我奶死得早,肯定是被你气死的!”
我气得浑身发抖。
婆婆瘫痪在床五年,身上一个褥疮都没长,全都是因为我的细致照顾。
现在他们居然说我把婆婆气死?
我张嘴刚想说话,赵富国却脸色一沉,指着大门吼道。
“林青竹,我把话撂这儿,今天这八万八你不出也得出!”
“不出钱,你就给我滚出赵家,这辈子都别想进我们家祖坟!”
我看着这一家人的嘴脸,心里最后一丝温情也没了。
我把那张缴费单往他脸上一扔:
“这八万八我今天就不出了!你们爱怎么着就怎么着!”
嫁进赵家这么多年,我就没跟他们甩过脸。
赵富国反应过来,气得指着我的手都在颤抖:
“反了!林青竹,反了你了!”
我懒得理他,转身就往卧室走,想去收拾东西。
刘雪梅冲过来拦在门口。
“你想干什么?想偷东西啊?”
“我拿我自己的衣服!”
刘雪梅双手叉着腰,一脸刻薄。
“你身上穿的哪件不是花赵家的钱买的?”
“想走可以,这个家里的任何东西,你都别想带走!”
2.
赵强和赵家轩也围了上来,死死地盯着我,生怕我占这个家一丁点儿便宜。
我简直要气笑了。
“行,我给你们。”
我把身上的围裙解下来,狠狠摔在地上。
“这破地方,我早就不想待了!”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我站在路边,看着手机里仅剩的三千块余额。
正准备找个便宜的小旅馆凑合一晚,手机突然响了。
是火葬场打来的。
“喂,是李春兰的家属吗?”
“遗体已经送到了,麻烦来办理一下火葬手续并缴费。”
我直接拒绝了。
“我是她儿媳妇,但我已经被赶出家门了,你们找她老伴赵富国吧。”
然而,几分钟后,火葬场的工作人员又打来了电话。
“林女士,赵先生说这事由你全权负责,他不管。”
“而且遗体状况不太好,需要做特殊防腐处理。”
“如果不交钱,我们没法进行下一步。”
我冷笑一声。
“我也没办法,现在我跟他们没关系了。”
“林女士,话不能这么说。”
“死者生前一直是您在照顾,现在家属互相推诿,您也会惹上麻烦。”
“而且......”
工作人员压低了声音。
“我们在整理遗物的时候,发现老太太手里攥着一个香囊。”
“上面绣着您的名字,应该是留给您的。”
我的脚步一顿。
那个香囊是我刚嫁进赵家时给婆婆绣的,里面装的是安神的草药。
没想到,她临死前,手里竟然还攥着这个。
我咬了咬牙,眼泪不争气地涌了上来。
“好,我现在过去。”
到了火葬场,赵家人果然一个都没来。
工作人员把那个香囊递给我,面露难色。
“女士,这费用?”
我握着香囊,心里五味杂陈。
“我交。”
我拿出手机,翻遍了通讯录,总算凑够了八万八。
看着手机上那一串刺眼的数字,我自嘲地笑了笑。
林青竹,人家都把你赶出来了,你还上赶着给人家擦屁股。
但,我不能让婆婆死无葬身之地。
哪怕是为了这些年的情分,为了这个香囊。
交完费,我一个人守在灵堂里,给婆婆烧纸。
深夜,灵堂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我回头一看,是赵富国带着赵强一家来了。
他们穿得光鲜亮丽,一点没有奔丧的样子,倒像是来参加宴会的。
赵富国走到灵堂前,看都没看遗像一眼,直接向我伸手。
“发票呢?”
我皱了皱眉。
“什么发票?”
赵富国理直气壮地说。
“丧葬费的发票啊!你既然交了钱,肯定有发票。”
“拿来,我要去社区领丧葬补贴。”
我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钱是我找朋友凑的,他却想拿着发票去领补贴?
我冷冷地看着他。
“没有,发票我撕了。”
赵富国眼珠子一瞪,扬手就要打我。
“撕了?你个败家娘们!那可是好几千块钱的补贴!你赔给我!”
我侧身躲过他的巴掌,顺手抄起旁边的扫帚。
“你敢动我一下试试?这里可是有监控的!”
赵强见状,冲上来推了我一把。
“林青竹,你别给脸不要脸!爸那是看得起你才让你出钱。”
“赶紧把发票交出来,不然今天没你好看!”
我被推得一个踉跄,撞在旁边的花圈上。
纸扎的花圈倒了一地。
赵家轩还在一旁拍手叫好。
“打死她!打死这个坏女人!”
我死死抓着扫帚,死死的盯着他们。
就在这时,刘雪梅突然指着我手里的香囊。
“爸!你看那是啥?是不是妈留下的私房钱?”
3.
赵富国看向我手中的香囊,扑上来就要抢。
“拿来!”
我拼命护住香囊。
“这是妈留给我的!”
“留给你?我是她男人,她的东西都是我的!”
赵富国力气很大,死死的控制住了我的手腕。
赵强和刘雪梅趁乱上手,硬是把香囊抢走了。
赵富国迫不及待地打开香囊,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香囊里只有一堆草药渣子,还有一张折起来的纸。
“这都是什么破烂玩意儿?”
赵富国骂了一句,将那张纸展开。
我也愣住了。
香囊里竟然藏了字条?
赵富国看了两眼纸上的内容,不仅脸一下黑了,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怒骂:
“好啊!原来你们婆媳俩早就串通好了!”
“快说,密码是多少?!”
我挣脱束缚,一脸疑惑地抢过纸条。
纸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是婆婆的笔迹。
“老赵,我知道你一直惦记着我的棺材本。”
“那笔钱我早就存了定期,密码只有青竹知道。”
“还有,市中心那套房子,根本不在你名下,那是当初我爸给我的陪嫁!”
“你手里的房产证是假的!你要是敢对青竹不好,这房子和钱,你一分都别想拿到!”
眼眶瞬间湿润。
原来婆婆早就看出来公公的贪得无厌,猜到在她死后,他们一定会为了钱苛待我。
所以她留了这么一手,给我的未来作保障。
我把纸条收好,抬起头,冲着赵富国一字一句道:
“既然房子是妈留给我的,那就请你们......滚出我的房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