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婆婆瘫痪后,我辞掉工作,没日没夜地伺候了五年。
没想到婆婆刚去世,公公就急着分遗产。
“老大、老大媳妇,你们平时来看望得勤,这套市中心的房子归你们!”
紧接着,公公又转身看向正在打游戏的侄子。
“家轩是咱们家的长孙,你奶奶生前最疼你,这辆大奔等你成年了开。”
轮到我时,公公却只给了我一个信封。
“愣着干什么呢,拿了东西赶紧去火葬场!”
我茫然的打开信封,却发现里面只有一张缴费单。
“丧葬费待支付:八万八。”
1.
我捏着那张缴费单,盯着赵富国。
“爸,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富国点了根烟,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妈这几年看病吃药,把家底都掏空了。”
“这八万八是办丧事的钱,你是赵家的儿媳妇,这钱你不掏谁掏?”
大嫂刘雪梅把房产证揣进包里,阴阳怪气地接茬。
“弟妹,老二走的早,你替他给婆婆尽孝那是本分!”
大哥赵强也在一旁附和。
“林青竹,做人要讲良心!”
“这几年你吃家里的住家里的,现在妈走了,让你出点丧葬费怎么了?”
我气笑了。
良心?
五年前,我老公赵刚因工伤去世。
赔偿款一百二十万,全进了公公的口袋,一分钱都没给我。
紧接着,婆婆中风瘫痪了,大小便失禁。
老大一家不愿意管。
赵富国就跟没事人一样,每天提着鸟笼子去公园遛弯。
是我辞了工作,没日没夜地伺候了婆婆五年。
每天为她擦洗身体,喂饭喂药,端屎端尿。
婆婆一百四十多斤,我这九十多斤的小身板每天要给她翻身无数次,腰早就落下了病根。
当初赵富国怎么说的?
“青竹啊,你辛苦了。”
“等以后分家产,市中心那套老房子归你,算是爸对你的补偿。”
可现在婆婆前脚刚走,他就变了卦。
不仅房子车子没我的份,还要我出这八万八的丧葬费?
我把缴费清单往桌上一拍。
“这钱,我不出。”
“赵刚的赔偿款还在您手里,那一百二十万,难道还不够给妈办个丧事?”
听到这话,赵富国猛地一拍茶几。
“反了你了!敢跟我算账?”
“那钱是留给家轩娶媳妇的,谁也不能动!”
“你个丧门星,克死了我儿子,现在还想来分家产?做梦!”
侄子赵家轩正玩着游戏,闻言抬头冲我吐了口唾沫。
“二婶你也太不要脸了,那是爷爷留给我的钱,你凭什么惦记?”
“怪不得我奶死得早,肯定是被你气死的!”
我气得浑身发抖。
婆婆瘫痪在床五年,身上一个褥疮都没长,全都是因为我的细致照顾。
现在他们居然说我把婆婆气死?
我张嘴刚想说话,赵富国却脸色一沉,指着大门吼道。
“林青竹,我把话撂这儿,今天这八万八你不出也得出!”
“不出钱,你就给我滚出赵家,这辈子都别想进我们家祖坟!”
我看着这一家人的嘴脸,心里最后一丝温情也没了。
我把那张缴费单往他脸上一扔:
“这八万八我今天就不出了!你们爱怎么着就怎么着!”
嫁进赵家这么多年,我就没跟他们甩过脸。
赵富国反应过来,气得指着我的手都在颤抖:
“反了!林青竹,反了你了!”
我懒得理他,转身就往卧室走,想去收拾东西。
刘雪梅冲过来拦在门口。
“你想干什么?想偷东西啊?”
“我拿我自己的衣服!”
刘雪梅双手叉着腰,一脸刻薄。
“你身上穿的哪件不是花赵家的钱买的?”
“想走可以,这个家里的任何东西,你都别想带走!”
2.
赵强和赵家轩也围了上来,死死地盯着我,生怕我占这个家一丁点儿便宜。
我简直要气笑了。
“行,我给你们。”
我把身上的围裙解下来,狠狠摔在地上。
“这破地方,我早就不想待了!”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我站在路边,看着手机里仅剩的三千块余额。
正准备找个便宜的小旅馆凑合一晚,手机突然响了。
是火葬场打来的。
“喂,是李春兰的家属吗?”
“遗体已经送到了,麻烦来办理一下火葬手续并缴费。”
我直接拒绝了。
“我是她儿媳妇,但我已经被赶出家门了,你们找她老伴赵富国吧。”
然而,几分钟后,火葬场的工作人员又打来了电话。
“林女士,赵先生说这事由你全权负责,他不管。”
“而且遗体状况不太好,需要做特殊防腐处理。”
“如果不交钱,我们没法进行下一步。”
我冷笑一声。
“我也没办法,现在我跟他们没关系了。”
“林女士,话不能这么说。”
“死者生前一直是您在照顾,现在家属互相推诿,您也会惹上麻烦。”
“而且......”
工作人员压低了声音。
“我们在整理遗物的时候,发现老太太手里攥着一个香囊。”
“上面绣着您的名字,应该是留给您的。”
我的脚步一顿。
那个香囊是我刚嫁进赵家时给婆婆绣的,里面装的是安神的草药。
没想到,她临死前,手里竟然还攥着这个。
我咬了咬牙,眼泪不争气地涌了上来。
“好,我现在过去。”
到了火葬场,赵家人果然一个都没来。
工作人员把那个香囊递给我,面露难色。
“女士,这费用?”
我握着香囊,心里五味杂陈。
“我交。”
我拿出手机,翻遍了通讯录,总算凑够了八万八。
看着手机上那一串刺眼的数字,我自嘲地笑了笑。
林青竹,人家都把你赶出来了,你还上赶着给人家擦屁股。
但,我不能让婆婆死无葬身之地。
哪怕是为了这些年的情分,为了这个香囊。
交完费,我一个人守在灵堂里,给婆婆烧纸。
深夜,灵堂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我回头一看,是赵富国带着赵强一家来了。
他们穿得光鲜亮丽,一点没有奔丧的样子,倒像是来参加宴会的。
赵富国走到灵堂前,看都没看遗像一眼,直接向我伸手。
“发票呢?”
我皱了皱眉。
“什么发票?”
赵富国理直气壮地说。
“丧葬费的发票啊!你既然交了钱,肯定有发票。”
“拿来,我要去社区领丧葬补贴。”
我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钱是我找朋友凑的,他却想拿着发票去领补贴?
我冷冷地看着他。
“没有,发票我撕了。”
赵富国眼珠子一瞪,扬手就要打我。
“撕了?你个败家娘们!那可是好几千块钱的补贴!你赔给我!”
我侧身躲过他的巴掌,顺手抄起旁边的扫帚。
“你敢动我一下试试?这里可是有监控的!”
赵强见状,冲上来推了我一把。
“林青竹,你别给脸不要脸!爸那是看得起你才让你出钱。”
“赶紧把发票交出来,不然今天没你好看!”
我被推得一个踉跄,撞在旁边的花圈上。
纸扎的花圈倒了一地。
赵家轩还在一旁拍手叫好。
“打死她!打死这个坏女人!”
我死死抓着扫帚,死死的盯着他们。
就在这时,刘雪梅突然指着我手里的香囊。
“爸!你看那是啥?是不是妈留下的私房钱?”
3.
赵富国看向我手中的香囊,扑上来就要抢。
“拿来!”
我拼命护住香囊。
“这是妈留给我的!”
“留给你?我是她男人,她的东西都是我的!”
赵富国力气很大,死死的控制住了我的手腕。
赵强和刘雪梅趁乱上手,硬是把香囊抢走了。
赵富国迫不及待地打开香囊,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香囊里只有一堆草药渣子,还有一张折起来的纸。
“这都是什么破烂玩意儿?”
赵富国骂了一句,将那张纸展开。
我也愣住了。
香囊里竟然藏了字条?
赵富国看了两眼纸上的内容,不仅脸一下黑了,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怒骂:
“好啊!原来你们婆媳俩早就串通好了!”
“快说,密码是多少?!”
我挣脱束缚,一脸疑惑地抢过纸条。
纸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是婆婆的笔迹。
“老赵,我知道你一直惦记着我的棺材本。”
“那笔钱我早就存了定期,密码只有青竹知道。”
“还有,市中心那套房子,根本不在你名下,那是当初我爸给我的陪嫁!”
“你手里的房产证是假的!你要是敢对青竹不好,这房子和钱,你一分都别想拿到!”
眼眶瞬间湿润。
原来婆婆早就看出来公公的贪得无厌,猜到在她死后,他们一定会为了钱苛待我。
所以她留了这么一手,给我的未来作保障。
我把纸条收好,抬起头,冲着赵富国一字一句道:
“既然房子是妈留给我的,那就请你们......滚出我的房子吧!”
第二章
4.
赵富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你放屁!拿张破纸就想忽悠我?门儿都没有!”
刘雪梅也反应过来了,扯着嗓子喊。
“就是!妈都瘫痪五年了,这肯定是你伪造的!”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
“是不是伪造的,去房管局查查不就知道了?”
“至于密码,你们这辈子都别想知道!”
赵强气得举起拳头就要打我。
“住手!”
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
原来是火葬场的工作人员怕我们打起来,提前报了警。
带头的警察是个中年男人,一脸威严。
“干什么呢?在灵堂闹事,像什么话!”
赵富国立马变脸,委屈的不得了。
“警察同志,你们来得正好啊!”
“我这儿媳妇不孝啊,不仅不给婆婆出丧葬费,还伪造遗嘱想独吞家产!”
“你们可得给我做主啊!”
警察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赵富国,皱了皱眉。
“家务事我们不管,但打人是犯法的。”
“有什么纠纷去法院起诉,别在这儿闹。”
“死者为大,先把丧事办了。”
在警察的调解下,赵家人即使不甘心,但也只能作罢。
赵富国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行,林青竹,你给我等着。等办完丧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他带着赵强一家子气冲冲地走了,连柱香都没有给婆婆上。
第二天,火化仪式上。
赵家一个人都没来。
我把婆婆的骨灰盒安放在了公墓里最便宜的一个格位上。
我抚摸着骨灰盒,轻声说。
“妈,我现在太穷了,您别怪我。”
“等我拿回属于您的东西,再给您换个风风光光的墓地。”
办完丧事,我先去了一趟律所,咨询了一下关于遗产继承的事情。
律师告诉我,如果那封信是婆婆写的,并且房产是婆婆的个人财产,那我的胜算很大。
但是,取证是个麻烦事。
我需要拿到房产证的原件,或者去房管局调档。
而且,婆婆信里说的密码,我其实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努力回想着这五年来的点点滴滴。
突然,我想起婆婆有一双老式的绣花鞋。
那是她结婚时穿的,一直舍不得扔。
每次我打扫卫生,她都要盯着我看,生怕我把那双鞋扔了。
难道......
我心头一跳。
看来,我必须回一趟赵家了。
5.
我回到赵家,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叮叮咣咣的声音。
我打开门。
家里一片狼藉,东西扔得满地都是。
赵强和刘雪梅蹲在地上,不停地翻找着什么。
“找到了吗?”赵富国吼道。
刘雪梅抱怨道。
“没有啊爸,这屋里我都翻遍了,什么都没找到!”
赵强烦躁地把桌上的东西扫到地上。
“那死老太婆是不是把东西藏在林青竹那屋了?”
“不可能!那屋我都搜了三遍了!”
“我看那就是林青竹编瞎话骗咱们的,这房产证肯定是真的!”
赵富国把假房产证狠狠的摔在茶几上。
“真个屁!我刚才找人看了,他说这上面的章不对劲!”
我站在门口,忍不住想笑。
“哟,都在忙着呢?”
屋里的人吓了一跳,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赵富国看见我,抄起烟灰缸就砸了过来。
“林青竹,你还敢回来?”
我侧身躲过,冷冷的看着他。
“这是我家,我为什么不敢回来?”
“倒是你们,在我家里乱翻什么?私闯民宅可是犯法的!”
刘雪梅尖叫着冲过来。
“林青竹你还要不要脸?这房子姓赵!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是不是姓赵,很快就知道了。”
我环视了一圈狼藉的客厅后,看向了婆婆的卧室。
卧室的门锁被撬坏了,显然已经被人搜过了。
我快步走向那间卧室。
“拦住她!”
赵富国大喊一声。
赵强和赵家轩立马冲过来,挡在卧室门口。
“想进去?没门!把密码交出来,不然你今天别想走出这个家!”
赵家轩手里拿着一根棒球棍,笑的猖狂。
“二婶,识相的就赶紧说,不然我这棍子可不长眼。”
我拿出手机,打开录像模式。
“好啊,你们敢动我一下,这段视频马上就会发到网上。”
“标题我都想好了,《公公一家为争遗产暴打守寡儿媳》。”
“你们说,这能不能上热搜?”
6.
赵强愣住了,下意识地看了看赵富国。
赵富国面色阴沉,但也有所顾忌。
毕竟,他那张老脸还要在小区里混。
“让她进去!我倒要看看,她能翻出什么来!”
赵强不情不愿地让开了路。
我走进卧室,看向床底。
那个盒子不见了!
我回过头,死死盯着赵富国。
“床底下的盒子呢?”
赵富国愣了一下。
“什么盒子?没看见!”
刘雪梅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了客厅里的垃圾。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果然,那个装绣花鞋的盒子就在那堆垃圾里!
但鞋盒是打开的,里面空空如也。
我冲过去捡起盒子。
“里面的鞋呢?”
刘雪梅撇撇嘴,一脸嫌弃。
“你是说那双破烂绣花鞋?早扔了,看着就晦气!”
“扔哪儿了?”
“楼下垃圾桶呗,还能扔哪儿?”
我疯了一样冲向门口。
如果那双鞋没了,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赵富国突然反应过来。
“拦住她,别让她跑了!那鞋里肯定有东西!”
赵强和赵家轩立马扑过来抓我。
我拼了命地挣扎,一口咬在赵强的手臂上。
“啊!”
赵强惨叫一声,松开了手。
我趁机跑下楼梯,冲到楼下的垃圾桶旁,将垃圾桶翻了过来。
但垃圾桶刚被清理过,里面什么都没有。
赵富国他们追出来后,正好看到这一幕。
刘雪梅指着我哈哈大笑。
“让你算计!现在好了吧,竹篮打水一场空!”
赵富国也松了一口气,得意极了。
“林青竹,赶紧把密码交出来!或许我还能大发慈悲,让你在家里住几天。”
我瘫坐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难道,这就结束了吗?
不。
我不甘心!
我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擦干眼泪。
“你们不是想要密码吗?好啊,我告诉你们。”
赵富国眼睛一亮。
“真的?”
我点点头。
“不过,我有个条件。”
“我要住回来,而且,这八万八的丧葬费,你们得给我报销。”
赵富国犹豫了一下,一咬牙。
“行!只要密码是真的,钱我给你!”
我笑了。
赵富国,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7.
我重新住回了赵家。
赵富国虽然答应了我的条件,但并没有立刻给我钱。
他说要等验证了密码是真的,取出了钱,再给我。
我随便编了一串数字给他。
第二天,赵富国气急败坏地回来了。
“林青竹!你敢耍我?!银行说密码错误,账户已经被冻结了!”
我故作惊讶。
“怎么可能?妈明明告诉我的就是这个密码啊。”
“是不是因为妈去世了,银行走程序锁定了?”
赵富国把存折摔在我脸上。
“放屁!柜员说是因为输入错误次数太多才锁定的!”
“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捡起存折,看了一眼。
余额竟然有五十万!
看来婆婆确实存了一笔钱。
但是,没有密码,这钱谁也取不出来。
我慢条斯理地说。
“爸,毕竟过了好几年了,我有可能把密码记错了。”
“要不,我们去做个公证,证明我有继承权,然后去银行挂失重置密码?”
刘雪梅立马反对。
“你想得美!你去重置密码,那钱不就成你的了?”
我两手一摊,无奈的撇了撇嘴。
“那我就没办法了,反正我现在想不起来。”
赵家人气得牙痒痒,却又拿我没办法。
接下来的几天。
赵家人一边防着我,一边又讨好我,希望能套出密码。
刘雪梅甚至破天荒地给我做了一顿红烧肉。
但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我偷偷在家里装了几个针孔摄像头。
万一他们要对付我,我也能提前应对。
8.
几天后,赵富国喝多了酒,坐在客厅里跟赵强吹牛。
“强子,你放心。那老太婆虽然留了一手,但我已经找人问过了!”
“律师说了,只要能证明林青竹虐待老人,那封遗嘱就作废了!”
赵强一听,立马兴奋起来。
“真的?那要怎么证明啊?”
赵富国猥琐地笑了笑。
“嘿嘿,这还不简单?”
“咱们给她下点套,拍点视频,到时候剪辑一下,发到网上去。”
“现在的网友都是傻子,一看视频就炸了,谁还管真相?”
我在房间里,通过手机看着监控画面,冷笑一声。
原来他们打的是这个主意!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将计就计了。
第二天,刘雪梅突然变得特别热情。
“青竹啊,你看你这几天也累了。”
“今晚嫂子做东,咱们全家去外面吃顿好的,顺便给你赔个不是,怎么样?”
我看着她那张虚伪的笑脸,心里一阵恶心。
但我还是装作受宠若惊的样子答应了。
“好啊,谢谢嫂子。”
晚上,我们去了一家高档酒楼。
饭桌上,赵富国、赵强、刘雪梅一直在轮番给我敬酒。
“青竹啊,以前是爸不对,爸给你道歉,这杯酒你一定要喝!”
“弟妹,嫂子以前嘴欠,你别往心里去。来,干了!”
我假装不胜酒力,喝了几杯就趴在了桌子上。
“不行了,我头晕。”
赵强推了推我,见我没反应,立马露出了真面目。
“爸,搞定了!”
赵富国指挥其他人。
“快,把她扶到车上去!”
车子一路开到了郊区的一个废弃工厂。
这里荒无人烟,正是作恶的好地方。
他们把我扔在地上。
赵家轩拿着摄像机,兴奋地对着我。
赵强则拿出一根鞭子,在手里摆弄。
刘雪梅有些担心。
“爸,这会不会太狠了?”
赵富国点了根烟,阴狠地说。
“怕什么?只要不打死就行!”
“待会儿你们就按剧本演,说她虐待婆婆,我们才动手打她的。”
“只要视频一发,她就身败名裂了,到时候为了封口,她什么不得吐出来?”
我躺在地上,心里怒不可遏。
为了钱,他们竟然可以泯灭人性到这种地步!
赵强笑着走到我面前,泼了一盆冷水。
“林青竹,识相的就把密码说出来!”
“不然我一鞭子下去,你这细皮嫩肉的可受不了。”
我缓缓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你们确信,要这么做吗?”
9.
赵强被我的笑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没醉!”
我坐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
“那点酒,还放不倒我。”
“而且,你们是不是忘了,车上有行车记录仪?”
赵富国脸色一变。
“那又怎么样?行车记录仪又拍不到这里!”
“是吗?”
我拿出手机,晃了晃。
“可是,我的手机一直在直播啊。”
“什么?”
赵家人的脸色一下变得惨白。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们。
屏幕上,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超过了十万。
【卧槽!这是什么畜生家庭!】
【快报警救救这个小姐姐呀!】
【这公公和哥嫂还是人吗?简直是魔鬼!】
【为了遗产陷害儿媳妇,还要动私刑?这已经是犯罪了!】
赵家轩手里的摄像机“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刘雪梅吓得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赵富国狠狠的瞪着我。
“你阴我!”
我站起来,一步步逼近他们。
“是你们先想要我的命,我只不过是保护自己罢了。”
“赵富国,赵强,刘雪梅,警察已经在路上了,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赵富国看着我手里的手机,眼神里透着孤注一掷的凶狠。
他咆哮一声,发疯一样向我冲来。
“臭贱人!把直播关了!”
赵强也反应过来,捡起地上的皮鞭。
“妈的,反正都要坐牢,老子先弄死你!”
我随手抓起身旁的废弃钢筋,指着他们。
“谁敢过来!这可是直播,几万人看着呢!”
“你们敢动我一下,那就是罪加一等!”
赵富国的脚步顿了一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附近传来了警察的声音。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放下武器,立马投降!”
看到警察来了,赵强手里的皮鞭一下掉在了地上,整个人都瘫软了。
刘雪梅吓得嚎啕大哭。
“不关我的事啊!都是他们逼我的,我什么都没干啊!”
赵富国瞬间面如死灰。
“完了,这下全完了。”
只有赵家轩这个熊孩子,还在那不知死活地嚷嚷。
“你们凭什么抓我们!我爷爷有钱!我爸开大奔!小心我让我爸撞死你们!”
警察鱼贯而入,将他们一个个按倒在地,戴上手铐。
看到这一幕,我总算松了口气。
手机直播还没关,我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如果没有你们,我今天可能就凶多吉少了。”
弹幕刷得飞快,都是安慰和鼓励的声音。
【还好警察来得及时,坏人终于遭报应了!】
【我们都是你的证人!一定要把他们送进牢里!】
等我做完笔录,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了。
因为涉嫌非法拘禁、故意伤害和敲诈勒索,赵家人全部被刑事拘留。
就连未成年的赵家轩,也被送去了少管所。
我回到空荡荡的家里,看着满地狼藉。
赵家人进监狱了,但遗产问题还是没解决。
就在这时,我看到了柜子上的一个老式收音机。
自从婆婆瘫痪后,我就经常给她放戏听。
我鬼使神差地拿过收音机,却发现收音机的电池盖板是凸起来的。
我心头一跳,立马抠开盖板。
两节电池中间,夹着一张很小的纸条。
我颤抖着拿出纸条。
“青竹,银行保险柜的钥匙在你的羽绒服里衬里。”
我突然想起,前几年婆婆亲手给我缝补过一件旧羽绒服。
我立马从衣柜里翻出那件旧羽绒服,拿剪刀挑开线头。
果然,一把钥匙掉了出来。
我握着钥匙,泪如雨下。
10.
第二天一早,我拿着钥匙去了银行。
保险柜里除了存折,里面还有一份公证过的遗嘱,和真的房产证。
遗嘱上写得清清楚楚:
市中心的房产为李春兰婚前个人财产,死后由儿媳林青竹继承。
银行存款五十万,也全部由林青竹继承。
甚至连我老公赵刚当年的赔偿款,婆婆都查得一清二楚。
那笔钱被赵富国拿去赌博输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他留着给赵家轩娶媳妇。
遗嘱里特别注明,要追究赵富国侵吞死亡赔偿金的责任,并要求追回赔偿金。
看着这份遗嘱,我哭的泣不成声。
半个月后,赵家人的判决下来了。
宣判那天,我去了法庭。
赵富国看见我,还在那叫嚣。
“林青竹,等老子出来了,非弄死你!”
我看了他一眼,举起手中的房产证。
“爸,忘了告诉您,房产证我找到了。”
“等您出来,恐怕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赵富国瞪大了眼睛,一口气没上来,当场晕了过去。
处理完赵家的事情,我卖掉了那套房子。
加上存款和追回来的部分赔偿款,我手里有了一笔积蓄。
我给婆婆买了一块风水最好的墓地,对她深深地鞠了三个躬。
“妈,您安息吧,坏人都受到惩罚了,我也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11.
三年后。
我在其他城市开了一家花店。
店面不大,但很温馨。
每天闻着花香,我的心情也变得越来越好。
这天,店里来了一个满脸沧桑的中年女人,身后还跟着一个男孩。
我看了他们好几眼,才认出来那是刘雪梅和赵家轩。
刘雪梅老了很多,头发花白,背也驼了。
赵家轩也没了当年的嚣张劲儿,低着头不敢看人。
刘雪梅试探着叫了我一声。
“青竹?”
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这位客人,你是要买花吗?”
刘雪梅局促地搓着手,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青竹,嫂子错了。”
“强子还在牢里,我出来后也找不到工作,我们实在没地方去了。”
“听说你现在过得不错,能不能借我们点钱?或者让我们在店里打个工也行!”
她说着,就要给我下跪。
赵家轩也跟着跪下,声音里带着哭腔。
“二婶,我错了,以前是我不懂事。”
看着这对母子如今的模样,我心里没有一点同情。
我放下剪刀,请他们出去。
“不好意思,我不招人。”
“还有,我不是你们的二婶,我和赵家早就没关系了。”
刘雪梅哭喊着去抓我的裤脚。
“青竹,你不能这么绝情啊!咱们好歹也是一家人!”
我后退一步,冷冷地看着她的眼睛。
“当初你们要把我赶尽杀绝的时候,想过我们是一家人吗?”
刘雪梅自知有愧,一时哑口无言。
我转过身,不再看他们。
“快点离开,别逼我叫保安。”
刘雪梅只能拉着赵家轩,灰溜溜地走了。
看着他们消失在街角,我长舒了一口气。
善恶终有报。
这时,店里的风铃响了。
一个温润的男声传来。
“老板娘,我要一束向日葵。”
我回过头,看见一个男人站在阳光里,笑着看我。
他我现在的男朋友,陈宇。
“你怎么来了?”
我惊喜的迎了上去。
阳光洒满花店,每一朵花都在努力绽放。
就像我的新生活一样,欣欣向荣。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