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同学会玩到最嗨时,当年的校草突然把酒杯砸在我脚边。
红酒混着玻璃碴溅上我的白裙子,像血。
“宋薇,听说你现在专门伺候有钱老头?”
他扯松领带,笑得恶劣,“一晚上多少钱?看在老同学份上,我包月。”
包厢里瞬间安静。
所有目光扎在我身上。
我慢慢蹲下,一片片捡起碎玻璃,手掌割破也不停。
然后抬头对他笑:“行啊,傅先生。不过我现在涨价了,得按分钟算,您确定付得起?”
他表情僵住。
我擦掉手上的血,补了一句:“毕竟,您未婚妻上个月找我谈代孕,开价三百万我都没接呢。”
...
深夜十一点,我推开会所VIP888的门。
里面烟雾缭绕,雪茄味混着女士香水,熏得人头晕。
“来了来了!咱们的头牌到了!”
有人吹口哨。
我穿着会所统一的黑色吊带裙,布料少得勉强遮体。、
经理说今晚客人特殊,必须穿这件。
“宋薇,真是你啊!”一个烫着羊毛卷的女人惊呼,“高中毕业就没见了,怎么混这儿来了?”
我认得她。
李倩,当年总跟在我屁股后喊“薇姐”的小跟班。
现在她手上那枚钻戒,大得能闪瞎眼。
“工作需要。”
我笑得很标准,八颗牙,不多不少。
“需要到这种地方?”傅沉舟的声音从包厢最暗的角落传来。
他坐在主位,长腿交叠,指尖夹的烟明明灭灭。
七年了。
他还是好看得过分。
只是那双眼,曾经盛满星光看着我背诗的少年眼睛,现在只剩下冰。
“傅总说笑了。”我微微躬身,“我是这里的客户经理,负责贵宾接待。”
“客户经理?”傅沉舟嗤笑一声,“穿成这样的客户经理?”
包厢里响起低低的笑声。
李倩凑过来,香水味冲得我鼻子发痒:“薇姐,你别不好意思。咱们都是老同学,谁不知道谁啊?听说你爸破产之后,你就......”
她故意没说完,留足了想象空间。
我维持着笑容:“李小姐需要什么酒?我们新到了几支勃艮第,年份不错。”
“装什么装!”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插话,“宋薇,当年你多风光啊?校花,学霸,追你的人从教学楼排到校门口。现在呢?”
他上下打量我,眼神露骨:“果然女人啊,还是得靠男人。”
傅沉舟一直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我,那目光像手术刀,要把我层层剖开。
我记起七年前那个雨夜,他站在我家别墅门外,浑身湿透,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存折。
“薇薇,我借到钱了,二十万,你先拿去应急......”
我站在二楼的窗前,看着楼下那个倔强的身影。
爸爸在身后咆哮:“不准下去!傅沉舟算什么东西?一个穷学生,他能帮你什么?陈家少爷已经答应帮忙了,只要你肯嫁!”
“可是爸,我爱的是沉舟......”
“爱?爱能当饭吃吗?公司破产了,欠债八千万!陈家有资源有人脉,能救咱们!傅沉舟能给你什么?爱情?爱情值几个钱?”
那晚,我终究没有下楼。
第二天,我约傅沉舟在学校天台见面。
“分手吧。”我说。
他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分手。”我强迫自己看着他,“我爸给我安排了联姻,是陈氏集团的少爷。我们......不合适。”
“不合适?”傅沉舟抓住我的手腕,“宋薇,你说过要等我,等我毕业,等我创业,等我给你最好的生活!”
“等不起了。”我甩开他的手,“我爸病了,公司垮了,我需要钱,很多很多钱。你给不起。”
我把陈旭送我的钻石项链拿出来,在他眼前晃了晃。
“看到没?这条项链就值五十万。傅沉舟,你一辈子都挣不到这么多。”
他的眼神从震惊到绝望,最后变成一片死寂。
“所以,你选了钱。”
“对,我选了钱。”我转身离开,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以后别来找我了。”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他。
后来听说他退了学,不知所踪。
再后来,听说他在南方创业成功,公司上市,身价百亿。
而我家......
爸爸终究没撑过去,在法院查封别墅的前一天,从十八楼跳了下去。
妈妈受不了打击,精神失常,现在住在疗养院,每个月费用两万。
陈旭呢?玩腻了之后,一纸离婚协议甩给我,补偿金五十万,还不够还零头。
我从锦衣玉食的大小姐,变成负债累累的离婚女人。
这就是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