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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体谅儿子,我允诺他会提前给自己存够五百万的养老钱。
我累到睡桥洞,腰伤复发,依旧在拼命攒钱。
终于攒够五百万那天,儿子 给我端来了一碗补药:
“妈,谢谢你体谅我......”
“嗐,大家都是一家人,妈的钱就是你的钱。”
准备喝下儿子手中的药时,我脑中跳出系统警告。
【宿主还在攒钱?】
【别傻了,你儿子给你们的补药是慢性毒药。】
【他早就知道老宅要拆迁,就等你断气好继承千万拆迁款。】
啊?他不是嫌我穷,是嫌我死得慢?
我看着那碗补药,打开了兜里藏的录音笔。
......
“妈,趁热喝,这是我特意托朋友从长白山搞来的老参汤,五千块一根呢。”
项睿端着瓷碗,兜里的录音笔指示灯发烫。
我伸出手,指甲缝里嵌着泥垢。
手还没碰到碗边,就开始抖。
“怎么了妈?帕金森又犯了?”
赵美兰坐在沙发上磕着瓜子,瓜子皮吐得满地都是。
“小睿,我就说别给她买这么贵的补药,喝了也是浪费,你看她那样,能吸收吗?”
“少说两句。”
项睿瞪了媳妇一眼,转头又换上笑脸。
“妈,我喂您。”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铊化合物,长期服用可导致神经系统瘫痪,最终呼吸衰竭。】
我张开嘴,盯着项睿的眼睛。
“小睿,这药苦吗?”
项睿手一顿,汤洒了出来。
“妈,良药苦口利于病。您喝了,腰就不疼了,以后还能再去天桥底下多蹲会儿。”
“那五百万不是还没凑齐吗?”
提到钱,他的眼神亮了一瞬。
我闭上嘴,一偏头。
“咳咳咳!”
手顺势一挥,“啪”的一声,项睿手里的碗被打翻在地。
几滴汤水溅到项睿新买的阿迪达斯球鞋上。
“哎哟!我的鞋!两千多买的!”
项睿跳了起来,五官扭曲着。
“妈你干什么!老糊涂了?这药多贵你知道吗?”
“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老东西!”
赵美兰把瓜子盘往茶几上一摔。
项浩连头都没抬。
“爸,我就说送养老院得了,天天在家里看着恶心,一股子垃圾味。”
我缩在轮椅上。
“手......手滑。”
我去捡地上的碎片,手指刚碰到瓷片,就被划了一道口子,冒出血珠。
“行了别捡了!还嫌不够乱吗?”
项睿一脚踢开那块碎片,碎片撞在墙角的发财树盆栽上。
药汤全倒进了那盆发财树里。
【系统提示:植物根系将在三小时后彻底坏死。】
“小睿,妈对不起你。”
我挤出两滴泪。
“妈没用,这药洒了,是不是又要花钱买?”
项睿深吸一口气,重新挤出个笑。
“没事妈,洒了就洒了。明天......明天我再给您熬。”
“您先回屋歇着吧,那个储物间的暖气片我给您修修,别冻着。”
“好,好。”
我撑着扶手,一点点挪动轮椅。
项睿没搭把手,赵美兰翻了个白眼,项浩还在打游戏。
我挪进储物间,关上门。
掏出录音笔,按下保存键,又从领口拽出手机,屏幕碎了两道纹。
【宿主,拆迁办主任的私人电话已获取。】
【另外,您儿子刚才给那个叫婷婷的洗脚妹转了五千块,备注是:给宝贝买包。】
我看着手机银行卡里仅剩的三十八块钱余额。
“那老不死的是不是快不行了?刚才手抖成那样,我看也就是这几天的事儿。”
“嘘!小点声!”
项睿压低了嗓门。
“药量刚加上去,还得有个过程。”
“等她一蹬腿,那五百万虽然没了,但老宅拆迁那可是两千万的大头!到时候咱们拿着钱,直接移民!”
“两千万......”
赵美兰的声音在抖。
“那你可得看紧点,别让她立什么乱七八糟的遗嘱。”
“放心,她那存折都在我这,身份证也在我这,她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我靠在墙上。
我的命,就值两千万。
摸了摸隐隐作痛的后腰,从床垫底下摸出一包饼干,掰了一块塞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