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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大早,项家炸了锅。
“我的酒!谁动了我的酒?这怎么一股酱油味?这是几千块一瓶的茅台啊!”
项睿拿着酒瓶,在客厅里咆哮。
“还有我的鞋!我昨天刚买的鞋哪去了?怎么找不到了一只?”
项浩也在翻箱倒柜。
赵美兰抓着一张纸条冲出来。
“项睿!你个王八蛋!婷婷是谁?你说!婷婷是谁?两万块?你给老娘说清楚,你哪来的两万块给那个狐狸精?”
“什么婷婷?你有病吧!”
项睿被赵美兰劈头盖脸一顿抓。
“我哪有什么钱?钱不都给你管着吗?”
“放屁!这纸条就在你兜里!你还抵赖!”
赵美兰去撕项睿的脸。
两人扭打在一起,茶几被掀翻,果盘碎了一地。
我在厨房里,切着土豆丝。
“妈!你怎么也不管管!”
项睿脸上被抓了几道血印子,冲进厨房冲我吼。
“你看这疯婆娘!”
我放下刀。
“啊?怎么了?小睿,是不是你真在外面,哎呀,男人嘛,有点花花肠子正常,美兰啊,你也别太计较。”
赵美兰一听这话,更炸了。
“什么叫正常?好啊,上梁不正下梁歪!你这个老不死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就说项睿怎么这么不要脸,原来都是你教的!”
她冲进来要推我。
项睿赶紧拦住。
“你疯了?她要是摔坏了,谁去试药......谁去赚钱?”
赵美兰动作一顿,瞪了我一眼。
“行,等拿到了钱,我看我不把你扔到乱葬岗去!”
亲戚们来的时候,看到的是满地狼藉,还有项睿脸上的抓痕。
那一桌子兑了酱油的茅台,更是让项睿丢尽了脸。
大家都看着他,窃窃私语。
项睿瞪了我一眼。
晚上,客人都走了。
项睿拿出一张纸,拍在桌子上。
“妈,这有一份保险,我给您买的。”
“意外险。您年纪大了,我就怕您在外头捡废品出个什么意外。受益人我写了浩浩,您签个字吧。”
我扫了一眼那张纸。
《房屋产权无偿赠与协议》。
要把老宅无偿赠与给项浩,且赠与人放弃一切居住权和追索权。
“小睿,我不识字啊。”
我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这上面写的啥?你给我念念?”
“就是保险!保您平安的!”
项睿把笔塞到我手里。
“签这就行!快点!”
“不行,我不识字,但我听隔壁钱婶说,签字这种事得慎重。”
我把手背在身后。
“你给我念念,你要是不念,我就不签。”
项睿咬着牙,深吸一口气。
“兹证明母亲王桂花购买意外伤害保险一份,保额一百万,受益人项浩。”
我放在桌下的手,打开了手机录像。
“念完了吧?”
“念完了!赶紧签!”
“小睿,这名字我不会写啊。”
我看着他。
“手抖,握不住笔。”
“废物!”
赵美兰骂了一句,走过来抓住我的手。
“我帮你写!”
她用力按着我的手,在那张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了我的名字。
“行了!”
项睿一把抽走那张纸,露出狂喜。
“终于......”
“小睿,钱婶来了!”
我突然冲着门口喊了一声。
门没关严,钱婶端着一盘饺子站在门口,目瞪口呆。
“哟,这是干啥呢?”
钱婶是个大嗓门。
“小睿,你这是逼你妈签啥呢?还要美兰抓着手写?”
项睿吓了一跳,赶紧把协议藏到身后。
“没啥!给妈买的保险!钱婶你咋来了?”
“我来借两根葱。桂花啊,你刚才喊啥呢?”
我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钱婶啊,小睿孝顺啊!非要给我买保险,还要把这老房子过户给浩浩,说是为了让浩浩以后出国留学有保障。”
“我这不......我不识字,也不想给他们添麻烦,就让他们帮我签了......”
项睿脸色变了又变。
“是啊是啊,为了浩浩嘛。”
钱婶狐疑地看了看项睿,又看了看我。
“那是好事啊。不过桂花,你这手咋抖成这样?是不是病了?”
“没事,就是老mao病。”
我摆摆手,把手背上的伤口露出来。
“小睿给我弄了点补药,我喝了就好多了。”
“补药?啥补药啊?”
钱婶凑过来。
项睿赶紧挡住。
“就是点参汤!钱婶您拿了葱赶紧回吧,我们还要吃饭呢!”
他几乎是把钱婶推出去的。
项睿把协议收进保险柜,回头看我,眼神不善。
“妈,明天带您去那个试药的地方看看。您今晚好好睡一觉。”
“药量该加了。”
他转头对赵美兰做口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