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光响亮。
火辣辣的疼从脸颊炸开,耳朵里嗡嗡作响,墨漓甚至能尝到自己嘴唇被牙齿磕破的血腥味。
“废物东西,连杯酒都端不稳!”
林浩宇那张英俊却刻薄的脸近在咫尺,他甩了甩刚刚打完人的右手,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接过旁边人递来的丝帕擦了擦。
“你知道这瓶罗曼尼康帝多少钱吗?把你卖了都赔不起一个瓶塞!”
深红色的酒液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板上肆意流淌,如同泼洒的鲜血。破碎的水晶杯碎片散落在墨漓脚边,映照着宴会厅顶璀璨的水晶吊灯,也映照着周围那些或嘲讽、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脸。
这里是江城顶级会所“云巅”的顶层宴会厅,正在举行的是江城林家掌上明珠林清玥的二十五岁生日宴。而墨漓,是林清玥名义上的丈夫,一个结婚一年、有名无实、在林家连下人都不如的上门女婿。
“浩宇哥,算了,跟这种人生气不值当。”一个穿着银色露背礼服、妆容精致的女人假意劝道,她是林清玥的堂妹林薇薇,眼底的轻蔑却浓得化不开,“他本来就手脚笨拙,能在我们林家白吃白喝一年,已经是堂姐心善了。”
“就是,也不知道爷爷当初怎么想的,非要把清玥嫁给这么个来历不明的穷小子。”
“听说就是个福利院长大的野种,走了狗屎运才被老爷子看上。”
“啧,看那窝囊样,连句话都不敢说。”
窃窃私语如同细密的针,扎在墨漓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尊上。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比脸上更痛的,是心脏的位置,那里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他微微抬眼,视线越过眼前这群光鲜亮丽的男女,望向宴会厅另一侧被人群簇拥着的中心。
他的妻子,林清玥。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曳地长裙,身姿窈窕,容颜清丽绝伦,犹如月下仙子。此刻她正微笑着与几位年轻才俊交谈,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这边发生的闹剧,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一年前,林家老爷子林镇南病重,不知听了哪位高人的话,坚持要让最疼爱的孙女林清玥与当时还在送外卖的墨漓结婚,说是墨漓的命格能旺林家、化解灾厄。婚礼办得仓促而简陋,老爷子在婚礼后不久便去世了。从那一天起,墨漓在林家的处境便急转直下。
没有夫妻之实,甚至没有夫妻之名该有的尊重。他住在林家别墅最偏僻的佣人房旁小屋里,名义上是林家女婿,实际上干着比佣人还杂的活,承受着来自林家上下所有人的白眼和嘲弄。林清玥对他冷漠疏离,视若无物。而像今天这样的公开羞辱,早已不是第一次。
“还杵在这儿干什么?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