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结婚八年,家里的年夜饭向来是我一人包办。
往年从买菜备料到煎炒烹炸,我忙得脚不沾地,累到腰都直不起来。
今年公婆破天荒说心疼我辛苦,提议全家去酒店吃。
我高兴坏了,以为他们终于知道体谅我了。
可等我忙完家务赶到酒店时,桌上只剩下残羹冷炙,大虾剩了一堆壳,鱼只剩下个头。
我饿着肚子愣在桌边。
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刚想叫服务员拿菜单加两个菜,婆婆却一把拦住了我。
“你也别太讲究,剩这点你凑合吃两口,千万别浪费了。”
我正想开口,老公却自然地把账单推到我面前。
“愣着干嘛?吃完了赶紧去前台结账,一共八千八,算是你今年孝敬爸妈的心意。”
我转头看向正玩手机的孩子,他头也不抬地随口附和:
“妈妈你快去付钱,反正你在家也是吃剩下的,没关系的。”
看着他们理所当然的样子,我拿起桌上那张账单,看都没看一眼。
直接甩在了老公脸上。
“这顿饭,我一口没吃。谁吃的,谁买单。”
“大不了不过了!”
1.
晚上七点,我终于忙完了家里最后一件家务,兴冲冲地赶到酒店。
结婚八年,这还是我第一次能去外面吃年夜饭。
往年的年夜饭,从买菜备料到煎炒烹炸,总是我一个人忙得脚不沾地,累到腰都直不起来。
其他人却能躺在沙发上,悠闲地剥着砂糖橘,看春晚。
今年,我的辛苦终于被看见了。
推开酒店包厢的门,我的笑容刚扬起,又因为桌上的残羹剩饭迅速冷却。
“你们吃完了?没等我?”
我看着一整桌的空盘子,油爆虾剩了一堆壳,鱼只剩下个头。
我点名的要的糖醋里脊也没了,唯一还完好的,竟然是盘子里用来装饰的西蓝花。
我忍着委屈,招手示意服务员再加两个菜,婆婆却一把关上了门。
“加什么菜?这又不是没有。”
她拿着筷子将桌上的鱼头、西蓝花夹进我碗里。
“你也别太讲究,剩这点你凑合吃两口得了,省得浪费。”
老公赵鹏自然地把账单推到我面前。
“听妈的,你赶紧吃,吃完了去前台结账,一共八千八,算是你今年孝敬爸妈的心意。”
就连六岁的儿子也头也不抬地随口附和:
“妈妈你快吃,我和小胖约好了打游戏,反正你在家也是吃剩下的,习惯了。”
看着他们个个脸上理所当然的样子,一股无力感忽然袭遍了我的全身。
赵鹏见我不动,不耐烦地用筷子敲了敲碗边。
“林婉,你聋了?赶紧去结账,爸妈还等着回家看春晚呢。”
婆婆刘桂兰剔着牙,斜着眼看我。
“磨蹭什么?不就是八千八吗?你平时攒的那些私房钱,这时候不拿出来孝敬老人,留着下崽啊?”
我深吸一口气,手里的包被我攥得变了形。
“这顿饭,我一口没吃。谁吃的,谁买单。”
“啪!”
赵鹏猛地一拍桌子,唾沫星子横飞。
“林婉你反了天了!大过年的给我找不痛快是吧?我是你老公,我爸妈是你公婆,你就这么跟长辈说话?”
旁边的服务员手里拿着账单,尴尬地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周围几桌客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赵鹏脸上挂不住,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别在这丢人现眼!赶紧把钱付了,回家我再收拾你!”
我冷笑一声,指着桌上那一堆虾壳蟹脚。
“你们一家吃香的喝辣的,留一堆垃圾给我,还让我掏八千八买单?赵鹏,我是你老婆,不是你们家的提款机,更不是收破烂的!”
一直低头玩手机的儿子赵子豪突然抬起头,冲我做了个鬼脸。
“略略略,坏妈妈!奶奶说了,你就是个干活的,爸爸赚钱养家最辛苦,你的钱都是爸爸给的,你就该付钱!”
七岁的孩子,眼神里没有一点对母亲的尊重,全是嫌弃和鄙夷。
“就是!”
婆婆刘桂兰立马接茬。
“子豪说得对!你在家吃闲饭吃了八年,让你掏点钱怎么了?要不是我儿子养着你,你早饿死在街头了!赶紧付钱,不然就滚出我们赵家!”
赵子豪把手里的游戏机往桌上一摔,冲过来推了我一把。
“不给钱就滚出去!让爸爸换个新妈妈!新妈妈肯定会给我买奥特曼!”
那一推力气不大,却把我的心彻底推凉了。
这就是我拿命生下来的儿子。
这就是我当牛做马伺候了八年的丈夫和婆婆。
“好。”
我拿起桌上那张账单,看都没看一眼,直接甩在了赵鹏脸上。
“这单我不买,这日子我也不过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
“你给我站住!”
赵鹏气急败坏地想冲过来抓我头发,却被眼疾手快的服务员一把拦住。
“先生,麻烦您先结一下账,一共八千八百元。”
赵鹏被拦住,只能眼睁睁看着我走出包厢门。
“林婉!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就永远别回来!”
我脚步未停,头也不回。
“求之不得。”
2
身后是婆婆的咒骂和赵鹏的咆哮,夹杂着服务员冷冰冰的报警警告。
刚走出酒店大门,兜里的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
屏幕上“老公”两个字像催命符一样跳动,微信弹窗更是狂轰滥炸。
我滑开接听,赵鹏气急败坏的吼声瞬间炸响:
“林婉你个贱人真敢走?服务员扣着我不让走!赶紧回来付钱!不然老子打断你的腿!”
背景里,还有婆婆撒泼打滚的哀嚎和儿子要奥特曼的哭闹。
我面无表情地听着,只觉得无比可笑。
“赵鹏,好好享受这一刻。”
“你什么意思?你疯了?”
“嘟——”
我直接挂断,拉黑了他们全家所有的联系方式。
紧接着,我拨通了银行客服电话。
“你好,我要挂失我的信用卡副卡,对,尾号8888那张,立刻冻结。”
那张卡是赵鹏平时拿去充门面的,用的都是我的钱。
既然说我吃闲饭,那就看看没了我这口闲饭,你们怎么活。
这八千八,留着给你们全家买棺材吧!
3
我在附近的快捷酒店开了个房。
手机一开机,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瞬间炸了屏。
最后一条是派出所发来的短信:
“请问是赵鹏的家属吗?赵鹏等人在酒店因消费纠纷被扣留,请速来处理。”
我冷笑一声,回了几个字:
“不认识,诈骗勿扰。”
随即关机,蒙头大睡。
这一觉,是我这八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次。
不用半夜起来给孩子盖被子,不用早起给全家做早饭,不用听婆婆的念叨。
第二天早上九点,我才慢悠悠地回了那个所谓的“家”。
门刚推开,一股浓烈的烟味就钻了出来。
客厅里一片狼藉。
茶几上的果盘被掀翻在地,瓜子皮撒得到处都是。
赵鹏红着眼睛坐在沙发上,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还沾着昨晚的油渍。
婆婆刘桂兰躺在地上,头上缠着块毛巾,正在哎哟哎哟地叫唤。
赵子豪趴在沙发角,还在打游戏。
见我进门,赵鹏猛地弹起来,抄起桌上的烟灰缸就冲了过来。
“林婉!你他妈还敢回来?老子弄死你!”
烟灰缸带着风声砸过来。
我侧身一躲,反手从包里掏出准备好的防狼喷雾。
对着他的脸,狠狠按下去。
“啊!”
赵鹏捂着眼睛惨叫着倒退,一屁股坐在茶几上,痛得满地打滚。
“我的眼睛!辣死我了!妈!报警!这娘们疯了!”
婆婆见状,也不装病了,骨碌一下爬起来朝我扑过来。
“反了你了!敢打我儿子,我撕烂你的嘴!”
我举起喷雾,冷眼盯着她。
“再往前一步,连你一起喷。”
婆婆脚下一顿,看着赵鹏满地打滚的惨状,硬是没敢动。
她指着我的鼻子哆嗦:“林婉,你大逆不道!昨晚把我们扔在饭店,害得我们被扣在那儿三个小时!最后还是把你大舅叫来交了钱才放人!这笔账怎么算?”
赵鹏此时勉强睁开一只眼,流着眼泪咆哮。
“别跟她废话!林婉,把家里的存款都交出来!老子昨晚丢尽了脸,那八千八你也得给我吐出来!”
我把包扔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坐下。
“钱?没有。”
“放屁!”赵鹏怒吼,“每个月给你三千家用,八年就是二十多万!钱去哪了?是不是都贴补你那个穷娘家了?”
我掏出手机,点开银行APP,直接怼到他脸上。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余额是多少。”
屏幕上,孤零零的三个数字格外刺眼:250.00.
赵鹏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盯着屏幕。
“怎么可能就这点?你个败家娘们把钱弄哪去了?”
我冷笑一声,把手机扔在桌上。
“赵鹏,你还要不要脸?一个月三千块,养活你们一家四口?”
“一日三餐,水电煤气,物业网费,你妈的高血压药一个月就要五百,子豪的零食玩具哪个月不花几百?还要给你买烟买酒,给你妈买营养品。”
“跟你结婚这八年,我没买过一件过百的衣服,没用过一套像样的化妆品。你现在问我钱去哪了?”
赵鹏噎了一下,眼神闪烁。
“那你也不能一分钱不剩啊!肯定是你不会持家!别人家老婆一个月两千都能存下一千来!”
婆婆在一旁帮腔:
“就是!肯定是你偷摸藏起来了!我不管,昨晚把我气出心脏病了,还有大舅垫付的八千八,你今天必须拿五万块钱出来!不然你就净身出户!滚出我们赵家!”
赵鹏也跟着叫嚣:“对!拿不出钱就滚!把钥匙留下,这房子是我爸妈买的,跟你没半毛钱关系!”
看着这两人贪婪又无耻的嘴脸,我心里的最后一丝温情也彻底熄灭。
我从包里掏出一叠A4纸,重重拍在茶几上。
“不用你们赶,这地方我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赵鹏低头看向桌上的文件,只见封面上赫然写着“离婚起诉状”。
“本想给彼此留点体面,协议离婚,但既然你们这么不要脸,那我们就法院见。”
赵鹏手抖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一向逆来顺受的我这次玩真的,但他很快又梗着脖子吼道:
“离就离!吓唬谁呢?你个黄脸婆离了我算个屁!但是你得净身出户!这房子是我爸妈买的,你一分钱别想拿走!”
我冷笑一声站起身,环视了一圈这个我擦拭过无数遍的客厅。
“房子首付是你们出的,写的是你的名,我不要。”
我走到电视柜旁,手抚过那台崭新的65寸大彩电。
“但这装修的二十万,家电家具的十万,全是我爸妈给的嫁妆钱。”
赵鹏不屑地冷哼:“那又怎么样?进了我家门就是我家的东西!你难道还想搬走?”
“搬走?太麻烦了。”
我抓起旁边的实木椅子,猛地高举过头顶,砸在电视屏幕上。
“砰”的一声,屏幕瞬间爆裂,玻璃渣碎了一地。
屋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赵鹏张大了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婆婆吓得一屁股坐回地上,忘了嚎叫。
正打游戏的赵子豪被吓得哇哇大哭,连滚带爬地钻进婆婆怀里。
“既然要离婚,那我们就好好算算清楚!”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我扔下椅子,又抄起了地上的扫地机器人。
“这个冰箱,三千九,我买的!”
“砰!”
“这个空调,一千八,我买的!”
“砰!”
“还有这个按摩椅,你爸妈天天用,五千二,也是我买的!”
“砰!”
客厅里响起一连串东西被砸碎的声音。
我把所有我出钱买的东西,一样一样,全部砸烂。
“林婉你疯了!那都是钱啊!”赵鹏崩溃大喊。
我踩着满地狼藉,眼神狠戾地盯着他们。
“这都是属于我的东西,我就是砸成灰,也不会留给你们这群吸血鬼!”
赵鹏被我的眼神吓住了,脚下一软。
“报警!妈,快报警!让她赔钱!”
我又从包里甩出一沓厚厚的发票,直接扔在他脸上。
“报啊!这些东西全都有发票,警察来了也管不着!这是我的婚前财产,也是我用嫁妆买的个人物品。我想砸就砸,我想烧就烧,你管得着吗?”
在满地碎片和狼藉中,我拖出行李箱收拾了几件衣服和我的证件。
走到走到玄关,我一把拉下了电闸。
整个屋子瞬间陷入黑暗。
我又顺手拔走了水卡。
然后,在他们惊恐的尖叫声中,“砰”地一声关上了大门。
4.
我找了个离市中心近的短租公寓住下。
虽然做了八年家庭主妇,但凭借着以前高级会计师的证书和人脉,我很快联系上了之前的猎头。
虽然有八年的职场空窗期,但我的专业能力还在。
猎头很快就帮我推荐了一份基础的审计工作。
虽然薪水不如从前,但足够养活自己。
入职第三天,我正在熟悉新公司的业务。
公司前台突然打来内线电话,语气慌张。
“林姐,你快下来看看吧,楼下有几个人拉横幅指名道姓骂你,保安都拦不住!”
我心里咯噔一下。
赵鹏这狗皮膏药,果然没那么容易甩掉。
我走到楼下大厅。
只见赵鹏带着脏兮兮的赵子豪,正指挥着他妈刘桂兰拉开一条白色的横幅。
上面用红漆写着几个刺眼的大字:
“毒妇林婉!婚内出轨卷款私逃!抛夫弃子丧尽天良!”
赵鹏手里拿着个大喇叭,声音震得大厅玻璃嗡嗡作响。
“大家都来看看啊!就是这个叫林婉的女人,在我们赵家白吃白喝八年,居然背着我偷汉子!”
“不仅把家里的救命钱卷跑了,还把我那七十岁的老母亲打得下不来床啊!”
公司大厅人来人往,所有人都停下脚步,对着我指指点点。
“原来她就是林婉啊,看着挺正常的,怎么做出这种事?”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连自己儿子都不要了。”
“我们公司怎么会招这种人进来?”
赵鹏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脸上露出得意的狞笑。
我的直属主管也闻讯赶来,他看着这混乱的场面,脸色铁青。
他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
“林婉,我不管你家里有什么事,马上处理好!”
“公司是办公的地方,不是你家菜市场!处理不好,你自己主动离职!”
听到这话,赵鹏更加猖狂了。
他抱着手臂,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刘桂兰更是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
“大家快来看啊!就是这个狠心的女人!她不管我们老的,也不管小的啊!”
赵子豪被他教唆着,冲过来抱住我的腿,大哭大闹。
“坏妈妈!你不要我了!我要妈妈!”
看着这场闹剧,我突然笑了。
“赵鹏,你是不是忘了,我结婚前是干审计的?”
没等他反应过来,我径直走向前台。
在所有疑惑的目光中,我从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利落地插进了连接大厅投屏的主机里。
“既然你要让大家评理,那就让大家好好看看,这八年来,到底谁才是那个丧尽天良的人!”
第二章
5.
大厅那块原本播放宣传片的LED屏幕闪烁了两下,随后,一份名为《家庭收支明细表》的PPT赫然映入眼帘。
“我是做审计的,职业病就是凡事都要留痕,都要记账。”
我冷笑着,按下了手中的翻页笔。
“各位请看,这是过去八年,赵鹏每个月转给我的家用。”
屏幕上,列出了一条条转账记录,每个月雷打不动,只有3000元。
“这是我们一家四口,加上婆婆看病的每个月实际支出。”
下一页,密密麻麻的小票扫描件和Excel表格,精确到分。
买菜、水电、药费、补习班......每个月支出都在5000以上,这还不算人情往来和突发状况。
“这八年,我不光做了免费保姆,还倒贴了自己所有的积蓄和嫁妆,共计二十四万。”
人群中瞬间爆发出一阵哗然。
“天哪,三千块养一家四口?这男的是活在三十年前吗?”
“还倒贴二十多万?这哪是娶老婆,这是许愿池里的王八吧?”
赵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发不出声音。
我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再次按动翻页笔。
“接下来这部分比较精彩,是赵鹏先生没钱养家背后的真相。”
屏幕画风突变,从表格变成了花花绿绿的消费账单。
“皇冠KTV,单次消费5800。”
“尊享足浴VIP充值,2900。”
“某直播平台打赏女主播,合计八万三。”
“某奢侈品专柜,购买女士手提包,一万二。”
我指着最后那条记录,目光如刀般刺向赵鹏。
“赵鹏,如果我没记错,我嫁给你八年,连个两百块的帆布包都没收到过。请问,这一万二的包,现在是背在谁的身上?”
整个大厅,瞬间鸦雀无声。
赵鹏彻底慌了,他发疯似的冲向电源处,试图拔掉插头。
“假的!都是假的!这女人懂电脑,是她P图陷害我!大家别信她!”
刘桂兰也反应过来,坐在地上撒泼打滚:“没天理啊!媳妇造谣搞臭自己老公啊!”
我抱着双臂,冷冷地看着这母子俩的丑态。
“是不是伪造的,去银行拉个流水就知道了,你要是不敢,我可以帮你报警。”
就在这时,大厅的自动门开了。
一个穿着时尚、背着那款一万二名牌包的年轻女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她抬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消费记录,又看了看狼狈不堪的赵鹏,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赵鹏!你不是说你单身吗?你不是说你是公司高管,年薪百万吗?”
赵鹏看到来人,吓得魂飞魄散。
“露露?你怎么来了?”
我不动声色地勾起唇角,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
这还要多亏了我的职业习惯,顺着赵鹏的消费记录,摸到了他在社交软件上的小号。
就在下楼前,我特意给这位“露露”小姐发了个定位,附言:想知道真相,就来这儿。
6.
露露指着大屏幕上的3000元生活费,气得浑身发抖。
“原来你就是个一个月赚几千块还要装大款的死骗子?还骗我说那是你前妻?”
她冲上前,抬起手狠狠一巴掌甩在赵鹏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
赵鹏被打得一个趔趄,捂着脸不敢吭声。
露露还不解气,取下身上的包一下又一下砸在他头上。
“既然你有老婆孩子,还来招惹我?恶心!真是恶心透了!”
“把你在老娘身上骗的感情,还有我的青春损失费,统统赔给我!”
赵鹏被打得抱头鼠窜,原本梳得油光锃亮的头发成了鸡窝。
“别打了!露露你听我解释!”
“解释个屁!看看你对家里的那个抠搜样,我都替你觉得害臊!赵鹏,你真不要脸!”
刘桂兰见宝贝儿子挨打,嗷的一声从地上弹起来,也不装病了,张牙舞爪地扑向露露。
“哪来的野鸡敢打我儿子!我撕了你!”
场面彻底失控。
两个女人扭打在一起,赵鹏夹在中间拉偏架,脸上不知被谁挠出了几道血印子,赵子豪在一旁吓得只会尖叫。
周围全是举着手机录像的路人,闪光灯此起彼伏。
我站在大屏幕旁,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主管脸色铁青地指挥保安:“把这些人都给我轰出去!立刻!马上!”
保安队长带着几个人冲上来,强行把扭成一团的三个人分开。
赵鹏被保安架着,还在冲我大喊大叫:“林婉!你这个毒妇!你故意害我!”
刘桂兰披头散发,鞋都跑掉了一只,一边挣扎一边指着我破口大骂:“没良心的丧门星!看着外人打你老公不管,你会遭报应的!”
赵子豪更是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指着我尖叫:“坏妈妈!你是坏人!我要让爸爸打死你!”
看着这一家三口像丧家之犬一样被拖走,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只觉得解气。
主管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赏。
“林婉,逻辑清晰,证据确凿,临危不乱。这才是做审计该有的素质。你的试用期提前结束,明天转正。”
我微微一笑:“谢谢主管。”
回到工位,我立刻打开电脑,登录了法院的电子诉讼平台。
提交早就准备好的材料,申请财产保全。
理由是一方有转移、隐匿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
然后将赵鹏给露露的转账记录,以及他在直播平台的打赏流水一一上传。
当天下午,法院的冻结令就下来了。
赵鹏名下那张藏着私房钱的工资卡,以及我们联名账户里仅剩的一点钱,全部被冻结。
这下,赵鹏是真的身无分文了。
7.
没过两天,我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是赵鹏的家属吗?你婆婆刘桂兰在家做饭忘了关煤气,把厨房烧了一半,人也吓得高血压犯了,现在在急诊,赶紧来交钱。”
“抱歉,我不认识这个人。”
电话那头的护士明显愣了一下。
“可是,病人手机里的紧急联系人只有您一个......”
“那就找她儿子去,或者让她孙子去,实在不行就去报警!”
说完,我直接挂断。
很快,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刚一接通,就传来赵鹏的怒吼。
“林婉!你还是不是人,那可是你婆婆!你还有没有人性?”
“人性?”我对着听筒冷笑,“赵鹏,大年三十你们全家吃香喝辣,留一堆虾壳鱼骨头给我的时候,怎么不谈人性?逼我掏八千八给你们买单的时候,你的人性被狗吃了?”
电话那头呼吸粗重,显然气得不轻。
“一码归一码!妈现在躺在急救室,没钱医生不给办住院!你赶紧打五万块钱过来!”
“五万?”我轻笑出声,眼底却是一片冰冷,“你去找露露啊。她那个一万二的包,还有你打赏给女主播的八万三,要回来哪怕十分之一,也够你妈住几天ICU了。”
“你......你......”赵鹏瞬间哑火,似乎没想到我会提这茬,隔了几秒才恼羞成怒地咆哮,“那是我的钱!我想给谁花就给谁花!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转账!”
“你的钱?那是我们夫妻共同财产。”
“林婉!你这个毒妇!我要让你身败名裂!”
“省省力气吧。”我盯着电脑屏幕上刚发送成功的邮件回执,语气冰冷,“还有,比起你妈,建议你先操心操心自己。刚刚我把你在公司虚报公款、伪造报销单的证据,打包发给了你们审计部和老板。这会儿,辞退信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紧接着是慌乱的粗重喘息。
“另外,法院传票已经寄出去了。下周三开庭,记得准时到。”
说完,我不顾那边的鬼哭狼嚎,直接挂断,顺手将这个新号码拖入黑名单。
8.
接下来,赵鹏的日子越来越难过。
那天他在大厅闹事的视频被人传到了网上,性质恶劣,再加上我的举报,公司直接把他开除了。
而家里更是一团糟。
刘桂兰因为受到惊吓中风了,现在瘫在床上需要人伺候,请的护工只认钱不认人,时间一到就走人。
赵子豪没人管,彻底放飞了自我。
这孩子被宠坏了,以前有我盯着还好,现在没人约束,简直成了小霸王。
周五下午,我接到了学校老师的电话。
“是赵子豪妈妈吗?麻烦你来学校一趟。赵子豪把同学的头打破了。”
我本来想说不管,但想到这可能是最后一次给这孩子上课的机会,我还是去了。
办公室里,赵子豪满身是土,脸上还有抓痕,梗着脖子不认错。
对方家长正指着赵鹏的鼻子骂,赵鹏像个孙子一样在那赔礼道歉。
看到我,赵鹏眼睛一亮。
“婉婉,你快跟人家说说,你是孩子妈......”
我打断他:“我不是来替他求情的,我是来听学校处理结果的。”
老师叹了口气:“赵子豪妈妈,这孩子最近太反常了。抢同学午餐,还在厕所里堵人要钱,今天更是动手打人。我们学校实在管不了了。”
我看向赵子豪。
他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但更多的是怨恨。
“我不稀罕你管!我有奶奶!奶奶说你是坏女人!”
我蹲下身,平视着他。
“赵子豪,那天在酒店,你说我是吃剩饭的。是谁教你的?”
孩子眼神躲闪了一下:“就是奶奶说的!奶奶说你天生就是伺候我们家的!爸爸也说,女人不听话就要打!”
周围的老师和家长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赵鹏脸色惨白,想上来捂孩子的嘴:“别瞎说!爸爸什么时候说过了!”
我站起身,看着赵鹏。
“听到了吗?这就是你们赵家的教育。”
“恭喜你,你把他培养成了和你一样的人。自私、冷漠、没有教养。”
我转向老师:“老师,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抚养权很快就会判给他父亲,以后请直接联系赵鹏先生。”
说完,我转身要走。
赵鹏突然扑通一声跪下了。
就在办公室门口,当着所有人的面。
“老婆!我求你了!回来吧!这个家不能没有你啊!子豪不能没有妈啊!”
他痛哭流涕,试图用道德绑架我。
“你看孩子都成什么样了?你就忍心看他毁了吗?”
赵子豪也被吓到了,跟着哭起来:“妈妈,我要吃红烧肉,护工做的饭像猪食......”
外面的天阴沉沉的,下起了暴雨。
我站在走廊上,看着这对父子。
心里的最后一丝波澜也平息了。
我冷冷地开口:“赵鹏,是你和你妈,亲手把那个任劳任怨的林婉杀死了。”
“现在的我不爱你了,也不爱这个被你们教坏的孩子了。”
“既然你说我是外人,那我就彻底做个外人。”
我走进雨里,任凭身后的哭喊声被雷声淹没。
那一刻,我斩断了所有的软肋。
9.
离婚官司开庭那天,天气很好。
赵鹏一家全员出动。
婆婆坐着轮椅,虽然嘴歪眼斜,但那双眼睛依然恶毒地盯着我。
赵鹏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像是老了十岁。
法庭上,赵鹏请的律师试图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被告林婉,在婚姻存续期间,无视家庭,抛弃年幼的儿子和生病的婆婆,甚至恶意卷走家中财物,导致原告家庭破碎,生活陷入困境。”
“我们认为,被告存在严重过错,请求法官判决被告净身出户,并每月支付高额抚养费,以弥补对孩子造成的伤害。”
我听着这些颠倒黑白的指控,差点笑出声。
我的律师站了起来,不慌不忙地提交了我们准备好的证据。
第一份,是一份长达五十多页的《八年家务劳动价值评估报告》。
报告里,我用专业的会计方法,把我这八年的家务劳动,包括做饭、清洁、育儿、照顾老人等,全部量化成了具体的市场价值。
总计:一百零八万。
第二份,是赵鹏婚内出轨,并向第三方大额转移财产的证据。
包括他给小三的转账记录、开房记录等账单明细。
法官看得连连点头。
赵鹏的脸,则越来越白。
最后,是关于孩子的抚养权问题。
当法官问我是否争夺抚养权时,全场都看向我。
赵鹏更是紧张地盯着我,他现在的经济状况根本养不起孩子,巴不得我把这个拖油瓶带走。
我看着他清晰地回答:“我放弃抚养权。”
“但我会按照法律规定,每月支付从我工资中扣除的最低抚养费。”
赵鹏彻底傻眼了。
“你......你不要儿子?”
我看着他,微微一笑:“既然是你们赵家的种,你就好好养着吧。”
最终,法官当庭宣判。
准予离婚。
房子虽然是婚前首付,但婚后共同还贷部分,以及房产增值部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因赵鹏在婚姻中存在明显过错,我分得共同财产的60%。
赵鹏需要在一个月内,支付我一百一十二万元的财产分割款。
判决生效。
赵鹏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他唯一的办法,就是卖房。
刘桂兰得知这个结果,当场就炸了。
她不顾瘫痪的身体,挣扎着从轮椅上扑下来,对着赵鹏又抓又咬。
“你个败家子!我让你离婚!我让你把房子卖了分给那个贱人!”
“我的房子!我的钱啊!你还我!”
赵鹏被她打得急了,也红了眼,一把将她推倒在地。
“要不是你天天挑拨离间,逼她吃剩菜,至于闹成这样吗?现在好了,家没了,工作也没了,你满意了?”
母子俩就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扭打在一起,引得路人纷纷围观拍照。
赵子豪在一旁吓得大哭,却无人理会。
这一幕,被路人拍下发到了网上,配文:“恶婆婆逼走儿媳,遭报应母子互殴。”
赵鹏彻底成了当地的笑柄。
我站在远处,看着这场闹剧,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一个月后,房子卖了。
扣除贷款,我拿到了属于我的那一百多万。
我用这笔钱,首付了一套属于自己的小公寓。
虽小,但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
10.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又是一年除夕。
这一年里,我拼命工作,已经升到了审计经理的位置。
虽然累,但看着银行卡里不断增长的数字,心里踏实。
我再也不用看谁的脸色,再也不用为了几块钱的菜钱被人羞辱。
关于赵鹏的消息,偶尔还能从以前的小区群里听到。
听说他卖房分完钱后,剩下的钱被刘桂兰拿去投什么高回报理财,结果那是P2P,全赔光了。
刘桂兰受不了打击,再次中风,这次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赵鹏因为这些丑闻,根本找不到像样的工作。
现在,他成了一名外卖骑手,每天风里来雨里去。
赵子豪因为没有学籍,被送回了农村老家,成了真正的留守儿童。
据说性格越来越孤僻暴躁,像极了他那个废了的爹。
这天晚上,我在新家里组了个局。
请了公司的同事和几个新交的朋友一起过年。
家里热热闹闹的,大家一起包饺子,做菜。
没有人让我一个人去厨房忙活,大家都在动手。
菜上桌了,满满一大桌。
没有人动筷子,大家都在等我。
“林姐,快来!你是大功臣,第一杯酒敬你!”
同事小张把酒杯递给我。
我笑着接过,眼眶有些发热。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短信,虽然没有备注,但我一眼就认出那是赵鹏的号。
只有短短几行字:
“老婆,过年了。我和妈在出租屋吃泡面。我后悔了。那年如果我付了那八千八,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
“子豪在老家也想你了,我也想你了。能不能借我两千块钱过个年?只要你肯回来,我给你跪下都行。”
我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两千块?
曾经我省吃俭用养全家,你们当我是草。
现在想回头?
晚了。
我没有回复,直接拉黑了号码。
“婉婉,看什么呢?快干杯!”
朋友的呼唤把我拉回现实。
我举起酒杯,看着眼前真挚的笑脸。
“没什么,一条垃圾短信。”
我夹起一块鲜嫩的鱼肉放进嘴里。
味道真好。
窗外烟花炸响,照亮了夜空。
我想起那顿八千八的年夜饭,那大概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值的一顿饭。
因为它买断了我的愚蠢,赎回了我的自由。
只有爱自己,才是终身浪漫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