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做的,是仁至义尽,然后赶尽杀绝。
王大富正跟几个工头模样的男人在院子里喝茶,桌上摆着中华烟和好酒,一副暴发户的派头。
见我拿着纸过来,他眯着眼,连屁股都没抬一下:
“哟,小林这是想通了?来给叔道歉的?”
我把协议书平铺在满是灰尘的桌子上,语气平静:
“王叔,咱们两家几十年的邻居。我不也没想把事情做绝。”
“只要你把扩出来的这一米五地基退回去,把你家那个越界的阳台拆了,恢复公共通道的原状,这事儿就算翻篇。”
“我爸妈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我也不想去法院告你们,费时费力。”
空气安静了三秒。
随后,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哄笑声。
王大富笑得前仰后合,满脸的横肉都在颤抖,他指着我,对旁边的工头说:
“听听!你们听听!这丫头片子是在教我做事呢!”
这时候,王强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个对讲机,装模作样地指挥着什么。
他拿起那份协议书,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撕成了两半,团成纸球,随手扔进了旁边的水泥搅拌机里。
“林初,你是不是脑子读书读傻了?”
王强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逼视着我,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
“退回去?拆阳台?你知不知道这别墅我花了多少钱设计?那是欧式宫廷风!拆了你赔得起吗?”
“别拿法院吓唬我。法院判决下来也就是个调解,就算判我违建,执行局敢来拆我家房子吗?”
“在这村里,我王家就是天!”
他越说越起劲,伸出手指狠狠戳了戳我的肩膀:
“我明摆着告诉你,这地我占了就是占了。别说一米五,哪怕我把你家院子全占了,你也只能干瞪眼!”
“嫌路窄?嫌没光?那是你家命贱,配不上好风水!”
“你要是不服,你就在天上飞啊!长不出翅膀就给我忍着,或者滚回城里去!”
周围的工人和赶来看热闹的村民都跟着起哄,嘲笑声像潮水一样将我包围。
在这帮人眼里,弱肉强食是天经地义,有权有势就可以肆意妄为。
我爸气得浑身发抖,想冲上来拼命,被我死死拽住。
我看着王家父子那副嚣张到扭曲的嘴脸。
我笑了。
笑得比他们还灿烂。
“行。”
我点点头,声音清亮,传遍了整个巷子:
“王强,这话是你说的。既然我不配走地上的路,那这块地……我也不要了。”
“希望到时候,你们别求着我回来。”
说完,我拉着爸妈,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后视镜里,王大富还在冲着我的车尾灯吐口水,骂骂咧咧道:
“什么东西!吓唬谁呢!”
他不知道,这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笑得这么开心了。
5
把爸妈安顿在城里的大平层后,我没有去单位,而是直接开车去了县政府大楼。
我是省建工集团的高级设计师,手里有不少省重点项目的设计经验。
对于县里的相关部门来说,我这种级别的专家主动上门,那绝对是座上宾。
在亮明身份后,我顺利见到了分管新农村建设的张主任。
此时,他正对着满桌子的文件愁眉苦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