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廊上我钟爱的天青色纱帘,被换成刘芳喜欢的浓艳桃红,
我的茶室被改成刘芳用来烹肉的小厨房。
我颤声问玄陵,我有何比不过刘芳。
我不信我们十几年的朝夕相伴,不如旁人短短几个月。
玄陵神情冷漠,
“琳琅,你像这宫中最名贵的瓷器,完美,却易碎,看久了只觉得无趣。”
他执起刘芳生着薄茧的手,在指腹间轻轻摩挲。
“芳妹不同,她为一日三餐拼过命,更加鲜活。”
这时,一位眼生的嬷嬷突然闯入,
打断了我的回忆。
“新娘子就要入宫,太子命老奴将你这个不祥人赶紧撵出去。”
嬷嬷膀大腰圆,我被她推搡着,毫无还手的力气。
可眼前的路却不是后门的小道。
我冷声问,
“你要带我去哪?”
“我从未见过你,你胆敢假传太子旨意!”
嬷嬷嗤笑,
“东宫要来新主子,当然也要招些新人伺候。”
“你这样的贱妇还想走门?”
她拖着我来到宫墙偏僻处,
用力按下我的头,
“太子恩典,赏你钻狗洞出去,已是天大的体面!”
我怒不可遏,
“放肆!你可知我是谁!”
“整个京城有谁没听过小姐大名,骚得连乞丐窝都钻。也是太子宽宏,换作旁人,定拖出去浸猪笼!”
浑身血液瞬间凝固,我的指尖刺入掌心,却吐不出一个字。
嬷嬷见状,嗤笑声更大,一只脚狠狠踢向我的膝盖,逼我跪爬。
“住手!”
惊雷般的怒喝炸响,嬷嬷甚至来不及回头,便被一记铁掌扇得踉跄倒地。
竟是去边关数月未回的父亲!
我喉头立刻哽咽,所有委屈顷刻翻涌,红了眼眶。
父亲并未多发一言,只抬手一挥,两名亲兵立刻上前,将面无人色的嬷嬷架起。
他将自己的大氅披在我身上,握紧我的手,
“走,为父带你去问问太子殿下!”
玄陵得到传报很快出现,并未让父亲等多久。
他虽眼底闪过一丝惊诧,脸上却带着笑意。
“国公凯旋甚好,只是,今日东宫有喜,其他事改日再议。”
父亲将我挡在身后,独自上前拂手一礼,
“老臣不敢打扰殿下雅兴,只是小女琳琅,自幼陪伴殿下,恪守本分,未曾听闻有大错,殿下为何要折辱小女,命恶奴押她钻狗洞出宫!”
殿内空气骤然凝固。
玄陵脸上的笑意褪去,
他扫了一眼被架着的嬷嬷。
语气森冷,
“我何时下过这种命令!”
嬷嬷腿脚一软,头在地上磕得砰砰作响。
她刚想求饶,倚在玄陵身上的刘芳眼中迅速聚起水光,先她一步开口,
“是我让胡嬷嬷代妾身向太子妃赔罪,绝对没有羞辱的事!”
父亲目光一寒,
“你的意思是,老夫欺君?”
刘芳像是受了惊吓,怯生生地躲到玄陵身后。
“妾身惶恐。”
玄陵立刻黑了脸,语气森冷,
“国公,琳琅不久前遭遇意外,神智失常,怕是胡言乱语,让国公误会。”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
“她此前便目无礼法,屡次羞辱芳妹,逼芳妹差点触柱身亡!”
“子不教父之过,国公今日既然来了,就该替你那心思恶毒的女儿,向芳妹下跪赔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