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的灶火烧得正旺,我蹲在灶台前,脸被熏得通红。
三个月前,我还是将军府的嫡出大小姐,锦衣玉食,丫鬟成群。
三个月后,我穿着粗布麻衣,和灶上的婆子一起烧火做饭。
“沈昭,水烧开了没有?夫人催着要热汤呢!”
我没应声,只是往灶膛里又添了一把柴。
灶火的光映在我脸上,也映在我袖口藏着的那封信上。
那封信,是写给太后的。
我娘生前,是太后的闺中密友。
继母以为把我贬到厨房,就能断了我所有的路。
她不知道,我等的,就是这一天。
1、
三个月前,爹爹接到边关急报,连夜赶赴北疆。
临走前,他把府中事务托付给了继母吴氏。
“昭儿年幼,你多照看些。”爹爹这样对她说。
吴氏笑得温柔贤淑,说:“老爷放心,昭儿就是我的亲女儿,我定会好好待她。”
爹爹的马车刚出城门,吴氏的脸就变了。
当天晚上,她把我叫到正厅。
继妹吴若兰坐在她身边,穿着我娘留给我的那件绣金披风,笑盈盈地看着我。
“沈昭,你娘走了三年,你也该懂事了。”吴氏端着茶盏,慢悠悠地说,“府里开支大,养不起那么多闲人。从明日起,你院子里的丫鬟婆子都撤了,你自己照顾自己。”
我攥紧了拳头,没说话。
“怎么?”吴若兰掩嘴一笑,“姐姐不乐意?”
“你这丫头片子,能活在将军府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吴氏放下茶盏,“你那个短命娘什么都没给你留下,倒是留了一屋子的破烂占地方。我已经让人收拾了,腾出来给兰儿做绣房。”
我的心狠狠抽痛了一下。
那是娘的遗物,是她留给我唯一的念想。
“夫人,那些是我娘……”
“你娘?”吴氏冷笑一声,打断了我,“你娘都死了三年了,还留着那些东西做什么?晦气!”
吴若兰在一旁捂嘴笑:“就是啊,姐姐,你也别太念旧了。娘说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得学着向前看。”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
那是我娘的嫁妆,是外祖母传下来的镂空白玉佩。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夫人说得是,我记下了。”
吴氏满意地点点头:“你能想通就好。对了,府里正缺人手,你从明天起去厨房帮忙。”
“什么?”我猛地抬头。
“怎么,嫡小姐就不能干活了?”吴氏眯起眼睛,“你娘在的时候,也没见你有什么金贵。现在你爹不在,府里就我说了算。厨房缺人,你去正好。”
吴若兰拍手笑道:“姐姐去厨房也好,学学怎么伺候人,将来嫁出去也有用。”
我看着她们母女二人得意的嘴脸,心中反而慢慢冷静下来。
“好,我去。”
我的答应太干脆了,吴氏反而愣了一下。
“你……没别的话说了?”
“夫人说什么,我照做就是。”我垂下眼睛,“只是有一件事,想求夫人。”
“说。”
“我娘的遗物,能不能留两件给我?就当是……睹物思人。”
吴氏和吴若兰对视一眼,都笑了。
“行啊,看你这么懂事,就让你留两件。”吴氏摆摆手,“你自己去挑,别挑值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