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鞋怎么了？”陈默忽然打断她。
林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她穿着双米色平底鞋，右脚鞋跟外侧磨得厉害，皮都破了。
“啊，这个啊。”她笑了笑，“穿久了，该换了。”
“怎么不换？”
“没时间逛。”林薇说，顿了顿，“而且最近……想省点钱。”
陈默转过头看她。灯光下，林薇的脸色有点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色。她瘦了，陈默这时候才注意到，锁骨比以前明显了。
“你缺钱？”他问。
林薇摇摇头：“没有，就是……就是想攒点。”
又沉默下来。
电视里进球了，解说员在狂吼，观众在欢呼。但这些声音好像隔着一层玻璃，传不到他们这里。
“陈默。”林薇又开口，这次声音有点抖，“如果我有什么事瞒着你，你会不会……”
手机响了。
是林薇的。她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微变，站起来走到阳台去接。
陈默坐在沙发上，听着阳台上传来压低的声音：
“我知道……你别急……我想办法……下周一定……”
又是那种小心翼翼的语气，生怕被人听见。
陈默闭上眼睛。
等林薇接完电话回来，他站起来：“我困了，先睡了。”
“陈默……”
“晚安。”
他进了卧室，关上门。没锁，但关上了。
躺在床上，陈默睁着眼睛看天花板。那道裂缝还在，好像比昨天又长了一点点。
门外，林薇在客厅站了很久。然后他听见很轻的脚步声，她回了次卧——从三个月前开始，他们就开始分房睡了，理由是陈默打呼噜影响她休息。
多正当的理由。
陈默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林薇常用的洗发水味道，淡淡的茉莉香。这味道他闻了三年，以前觉得安心，现在只觉得心口发堵。
他摸出手机，点开相册，看着白天拍的那些照片。
咖啡馆里，林薇推过去的那个信封，厚度看起来不小。
小区楼下，那个男生趴在窗口抽烟的背影。
还有昨天，他在抽屉里看见的病历单——他今天白天特意去那家医院问了，挂号处说不能透露病人信息，但那个科室主要是看消化内科和神经衰弱的。
林薇到底在经历什么？
那个男生到底是谁？
信封里装的是什么钱？
她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问题一个接一个，像滚雪球，越滚越大。
陈默按灭手机，塞到枕头底下。黑暗里，他听见次卧传来很轻的咳嗽声，一下，两下，压抑着。
他忽然想起，林薇有慢性咽炎，压力大了就容易犯。
上次她咳嗽这么厉害，还是她妈妈生病住院的时候。
陈默盯着黑暗，慢慢握紧了拳头。
他得知道真相。
不管那真相是什么，他得知道。
第三章
林薇睁开眼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灰蒙蒙的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惨白的线。她盯着那道线看了很久，脑子里空空的，像被水洗过一样。然后昨天的事才一点点倒灌进来——医院的消毒水味，弟弟通红的眼睛，陈默关上的卧室门。
她伸手摸到手机，按亮。五点四十。
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消息。陈默昨晚果然没找她。这个认知让她心里钝钝地疼了一下，像有人拿小锤子敲她的心口，不重，但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