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猛地抬头,抓过来看。是林薇。
“晚上回家吃饭吗?我做。”
简单的七个字,加一个句号。
陈默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很久。他想回“好”,想像以前一样,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但他打不出来。
最后他回:“再说。”
发出去他就后悔了。太硬了,硬得硌人。但撤不回了。
林薇那边没再回复。
陈默启动了车子,漫无目的地在城里转。转到了江边,他把车停下,走到防洪堤上。江风很大,吹得人衣服猎猎作响。有老头在钓鱼,一动不动坐着,像尊雕塑。
他在江边坐到下午。
脑子里过电影似的,把和林薇这三年从头到尾过了一遍。第一次见面是在朋友婚礼上,她当伴娘,穿条浅蓝色裙子,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他那时候刚分手半年,本来没心思谈恋爱,但鬼使神差要了她的微信。
后来就在一起了。热恋期腻歪得不行,一天能打八百个电话。林薇那时候可爱撒娇了,陈默加班晚了,她能气鼓鼓说:“你再这样我不理你了!”然后第二天又巴巴地跑来送饭。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陈默想不起来了。好像就是慢慢变的,像温水煮青蛙,等你觉得烫的时候,已经跳不出去了。
半年前他公司裁员,他被优化了。拿了笔赔偿金,在家躺了一个月。那段时间他情绪特别差,看什么都不顺眼。林薇说什么他都抬杠,好像非得吵一架心里才舒服。
林薇一开始还哄他,后来就不哄了。她开始加班,开始“有事”,开始有了自己的、不和他分享的生活。
现在想来,也许是他先把她推开的。
但那个学弟呢?那个信封呢?
陈默抓了抓头发,心里那团乱麻越缠越紧。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他开车回了家。
推开门,屋里亮着灯。厨房有动静,抽油烟机嗡嗡响。陈默站在玄关,看见林薇系着围裙的背影,正在炒菜。
“回来了?”林薇回头看了他一眼,表情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洗洗手,马上吃饭。”
陈默“嗯”了一声,换了鞋,去卫生间洗手。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还是很难看,他掬了捧冷水拍了拍脸。
饭菜上桌了,三菜一汤。青椒肉丝,西红柿炒蛋,凉拌黄瓜,紫菜蛋花汤。都是家常菜,以前陈默最爱吃的。
“今天怎么有空做饭?”陈默坐下,拿起筷子,状似随意地问。
“请假了。”林薇也坐下,盛了碗饭递给他,“有点累,想休息一天。”
“哦。”陈默夹了块鸡蛋,“请假干嘛了?”
林薇的手顿了顿:“没干嘛,就在家躺了半天。”
“一个人?”
“嗯。”
陈默没再问。他低头吃饭,嚼得很慢,味同嚼蜡。林薇也没说话,餐桌安静得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声音。
这顿饭吃得极其压抑。
吃完陈默要洗碗,林薇说:“我来吧,你休息。”
陈默没坚持,坐到沙发上看电视。遥控器按了一圈,停在体育频道,正在播足球赛。他眼睛盯着屏幕,但什么也没看进去。
厨房传来水流声,碗碟碰撞声。过了会儿,林薇擦着手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陈默。”她开口,声音轻轻的,“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