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我先回老家了。”
婆婆站在门口，拖着行李箱，语气轻描淡写。
我躺在床上，伤口还在疼。怀里的孩子刚睡着，小脸皱巴巴的，才出生三天。
“妈，您这是……”
“我照顾你三天了，也累了。”她换上外套，头也不回，“我也要休息一下。”
三天。
她说她照顾了我三天。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行李我收拾好了，冰箱里有菜，你自己热一热。周浩不是说这两天就回来吗？”
她拉开门，冷风灌进来。
“妈，您路上慢点。”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门关上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孩子均匀的呼吸声。我低头看着她，眼眶突然有些发酸。
三天。我为这个家付出了三年，在她眼里，又算什么呢？
1.
婆婆走后，我给周浩打了个电话。
“出差的事定下来了，走不开。”电话那头，他的声音有些敷衍，“我妈不是说很快回来吗？你先自己撑两天。”
“她回老家了。”
“什么？”他顿了一下，“那……你让她早点回来不就行了？”
“她说她累了。”
周浩沉默了几秒：“行吧，我尽量早点回去。你先自己顾着点。”
电话挂断了。
我看着屏幕，他的头像是我们结婚时的合照。那时候他笑得多开心，说会照顾我一辈子。
我把手机放到一边，没再说什么。
那天晚上，孩子哭了六次。
每一次我都要从床上爬起来，伤口扯得生疼。喂奶、换尿布、哄睡，周而复始。凌晨三点，我抱着她在房间里来回走，腿软得快要站不住。
窗外的天黑得像墨汁。
手机亮了一下，是周浩发来的消息：“早点睡。”
我看着这三个字，突然觉得很可笑。
早点睡。他大概以为带孩子就是躺在床上看着她睡觉吧。
我没回。
天亮的时候，我几乎是靠在床头睡着的。孩子终于消停了，我却怎么都睡不踏实。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
我想起结婚那天。
婚礼办得热闹，酒席摆了三十桌。可那三十万的费用，全是我家出的。周浩的妈妈说，我们出儿子就够了，别的你们看着办。
我爸妈没吭声，默默付了钱。
我那时候还劝自己，一家人，不要计较那么多。
我又想起彩礼的事。
八万八，说是图个吉利。婆婆收了钱，笑眯眯地说：“这钱我先替你们存着，以后都是给你们小家的。”
后来我才知道，那笔钱转头就给了小姑子买车。
一家人，不分彼此。
我把脸埋进枕头里，深吸了一口气。
收拾东西的时候，我在首饰盒最底层看到一把钥匙。
是我婚前那套公寓的钥匙。
那套房子是我工作前五年攒钱买的，婚前还清了贷款。结婚后一直租出去，租金每个月打到婆婆卡上，她说统一管着方便。
我握着钥匙，愣了一会儿。
好久没回去了。
孩子又哭了。我把钥匙放回去，起身去哄她。
2.
第五天，婆婆的电话来了。
“念念啊，婷婷下周过生日，你转五千块钱给她买个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