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生出个儿子吧？”
女婿周明端着酒杯，笑着看我。
满桌亲戚都安静了。
我握着筷子，没说话。
他继续说：“我们周家三代单传，香火旺着呢。您呢？”
女儿扯了扯他的袖子。
他甩开：“我说的是实话。”
我看着他。
养了他三年。
今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笑我绝后。
我放下筷子。
“你笑完了？”
“该我了。”
1.
三年前，女婿周明失业了。
女儿打电话给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爸，周明被裁员了，房贷还不上，我们要被赶出去了……”
我和老伴商量了一晚上。
第二天，我把他们一家三口接到了我们的房子里。
一百二十平，三室一厅。
我和老伴住主卧，他们一家三口住次卧和书房。
“先住着，等周明找到工作再说。”
女婿拎着行李进门，连句谢谢都没说。
他只是扫了一眼客厅，说：“这沙发有点旧了。”
我没吭声。
老伴拉了拉我的手。
我想，算了，都是一家人。
第一个月，我帮他们还了房贷。
一万二。
第二个月，外孙要上幼儿园，学费八千。
我出的。
第三个月，女婿说他在找工作，需要一套新西装。
“面试要穿得体面点。”
三千块。
我掏的。
女儿说：“爸，等周明找到工作就还你。”
我说行。
三年了。
他换了三套西装。
工作，一份没找到。
钱，一分没还。
老伴悄悄跟我说：“老林，咱们的存款，只剩八万了。”
我点了根烟，没说话。
女儿是我唯一的孩子。
我能怎么办？
2.
周明在家里越来越自在。
早上睡到十点，起来吃老伴做的早饭。
中午打游戏，晚上喝酒。
偶尔出去一趟，说是“见朋友谈项目”。
回来的时候，一身酒气。
有一次，我下班回来，发现他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我的沙发。
我的电视。
我每天六点起床，骑四十分钟电动车去厂里上班。
他躺在这里，翘着二郎腿，喝我的茶。
我换鞋的时候，他头都没抬。
“爸，今天又加班啊？”
语气里带着点嘲讽。
五十二岁的人了，还在厂里打工。
在他眼里，我大概挺可笑的。
我没说话，进了厨房。
老伴在做饭。
“老林，你回来了。”
我点点头。
“晚上吃什么？”
“周明说想吃红烧肉。”
我看着她。
“他还有什么想吃的？”
老伴叹了口气：“算了，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
三年了，我听这句话听了几百遍。
晚饭的时候，周明坐在主位。
那是我的位置。
他夹了块红烧肉，嚼了两口，皱眉。
“妈，这肉有点柴。”
老伴赔笑：“下次我炖久一点。”
我握着筷子，没动。
女儿给外孙夹菜，头也不抬。
周明又说：“爸，厂里最近效益怎么样？”
我说还行。
他点点头：“那就好。我最近有个项目在谈，可能需要点启动资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