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2-06 04:52:47

我婆婆是远近闻名的「慈善家」,资助了上百名贫困学生。

可她亲手拔掉我癌症晚期儿子的呼吸机,笑着说:「反正治不好,省下钱还能多帮几个孩子。」

丈夫跪在病床前哭求,她却甩出一张亲子鉴定:「野种也配花我们家的钱?」

葬礼当天,她带着记者直播:「儿媳,把你爸妈那套学区房过户给基金会,你的罪孽就清了。」

我擦干眼泪打开手机银行,余额显示:87,632,194,500.00元。

哦对了,忘了告诉婆婆,她资助的所有「贫困生」,都是我安排的。

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化不开,像是无数只冰冷黏腻的手,死死扼住人的咽喉。加护病房外,长长的走廊光线惨白,映着墙壁上“静”字的反光,冷得没有一丝人气。林薇背靠着冰凉刺骨的墙壁,身体里的力气早就被抽空了,只剩下一具轻飘飘的、随时会散架的躯壳。她的眼睛干涩发痛,却连眨一下都觉得耗费心神,目光穿透病房门上的玻璃小窗,死死锁在那一堆精密仪器中间,那具小小的、被各种管线缠绕的躯体上——她的儿子,她不到五岁的晨晨。

晨晨安静地躺着,胸口随着呼吸机设定的节奏微弱起伏,脸色是透明的白,几乎能看到皮肤下青紫色的细小血管。癌症晚期,神经母细胞瘤,这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日日夜夜烫着她的心肝脾肺。可只要那线条还有起伏,只要那小小的胸膛还在微微震动,她的世界就还没有彻底崩塌。

高跟鞋敲击水磨石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规律,清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打破了走廊令人窒息的死寂。林薇空洞的眼珠动了动,视线里出现了一双擦得锃亮的香奈儿经典款皮鞋,顺着笔挺的裤腿往上,是剪裁合体的珍珠白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在脑后挽成髻,颈间一串光泽温润的南洋珍珠——她的婆婆,周淑慧。

周淑慧手里捏着一份文件,脸上没有什么悲戚,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肃穆。她身后半步,跟着低着头、眼眶通红、浑身散发着颓败气息的男人——林薇的丈夫,赵明磊。

“小薇,”周淑慧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她惯有的、不容反驳的语调,“专家会诊的结果出来了,最新的评估报告。”她把文件递过来,纸张的边缘几乎要戳到林薇的下巴,“扩散速度太快,继续维持,意义不大,只是在延长孩子的痛苦,也在无谓地消耗资源。”

林薇没接,只是缓缓抬起眼,看着周淑慧保养得宜、看不出真实年龄的脸。这张脸,在本地新闻里,在慈善晚宴的聚光灯下,总是挂着悲天悯人的微笑,是远近闻名的“慈善家周女士”,资助了上百名贫困学生,事迹登报,锦旗挂满了基金会办公室的墙。可此刻,在这惨白的灯光下,林薇只看到了一层精致的、冰冷的釉质。

“资源?”林薇的嗓子哑得厉害,像破旧的风箱,“妈,晨晨是你孙子。”

周淑慧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精心描绘的眉,仿佛“孙子”这个词玷污了某种更高尚的准则。“正是因为是赵家的孩子,才更要明事理。”她收回文件,指尖在上面点了点,“这些昂贵的药物,进口的仪器,一天的费用就是普通家庭几个月的开销。这些钱,如果用在该用的地方,可以帮到多少个真正有希望、有未来的孩子?小薇,人不能太自私,要懂得权衡,懂得……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