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我粗重的呼吸声。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
灰尘在光斑里飞舞,看得我有些头晕。
口渴的感觉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折磨人。
我能感觉到嘴唇开始发紧,皮肤失去了往日的弹性,连眼球都像是干涩得要转动不开。
我试着想抬手,想去够床头柜上的什么东西,可手臂根本不听使唤,只能徒劳地抬了抬手腕,又重重地落回床上。
手机呢?
2
我猛地想起自己的手机,术前放在包里,现在应该在婆婆那里。
如果能拿到手机,我就能给陈凯打电话,就能问问他,医生是不是真的不让喝水。
可我动不了,也喊不应人。
别墅很大,隔音效果也好,除非婆婆主动进来,否则我就算喊破喉咙,也没人能听见。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医药箱。
她看起来三十多岁,面容平淡,眼神里没什么温度,应该就是婆婆说的王医生。
“该吊水了。”王医生的声音很冷淡,径直走到床边,拿出针头,熟练地给我扎上针。
冰凉的液体顺着输液管缓缓流入血管,带来一丝微弱的凉意,可这丝毫缓解不了我喉咙里的干渴。
“医生……我……能喝水吗?”我再次艰难地开口,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王医生一边调试着输液的速度,一边头也不抬地说:“不能。术后禁忌,喝水会引发并发症,危及生命。营养液里含有足够的水分和营养,维持生命体征没问题。”
她的话和婆婆如出一辙,可我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我做的是腹部微创手术,术前医生明明说过,术后六个小时就可以少量饮水了。
虽然当时我没太听清,可也绝对没说过喝水会死人啊!
难道是我记错了?
还是说,婆婆和王医生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狂地滋长。
王医生吊完水就走了,没多停留一秒。
婆婆进来查看了一下输液管,又给我掖了掖被角,叮嘱我好好休息,然后又离开了。
接下来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口渴的感觉已经不仅仅是喉咙里的灼烧感了,它蔓延到了全身的每一个细胞。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一块被晒干的海绵,迫切地需要水分的滋润。
嘴唇开始干裂,细细的纹路里渗出血丝。
我想舔一舔,可舌头也干涩得厉害,根本无法湿润嘴唇。
头晕目眩的感觉越来越频繁,眼前时常发黑,耳边也嗡嗡作响。
我开始出现幻觉,有时候觉得自己躺在沙漠里,烈日炎炎,周围全是滚烫的沙子,看不到一点水源;有时候又觉得自己站在河边,清澈的河水就在眼前,可我怎么也够不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我开始后悔。
后悔嫁给陈凯。
如果不是嫁给了他,我就不会住到这个偏僻的别墅里,不会在手术后腿脚不便,更不会落到现在这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步。
陈凯在国外忙,忙到连我做手术都不能回来。
他不知道我现在有多痛苦,不知道他的母亲正在用这种残忍的方式“照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