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八，我妈第九次催我下楼。
“林颂！那男的都等半小时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
小艾刚发来消息：【加油，我等你。】
配图是她的手，无名指上戴着我送的戒指。
银色，内侧刻着：2023.2。14。
我和她在一起三年了。
我妈在楼下喊：
“你还要我上去拖你吗？”
我关掉手机。
深吸一口气。
下楼。
01
客厅里坐着一个穿黑色羽绒服的男人。
三十岁左右，寸头，看起来挺老实。
我妈拉着我坐下。
“颂颂，这是张阿姨的儿子，在市里当公务员。”
男人朝我点头：“你好。”
“你好。”
我妈笑得合不拢嘴：
“小伙子条件多好，你俩聊聊。”
她转身进厨房。
我和男人面对面坐着。
空气安静得要命。
他先开口：“你，在北京做什么工作？”
“产品经理。”
“哦。”
他又问：“那，工资多少？”
“两万多。”
“挺好。”
他低头看手机。
我也低头看手机。
小艾：【怎么样？】
我：【尬死了。】
小艾：【哈哈哈哈哈。】
我：【你还笑。】
我妈端着果盘出来。
看见我俩都在玩手机，脸色一沉。
“林颂，你把手机放下。”
我放下手机。
男人也放下手机。
我妈坐在旁边，笑着说：
“小张啊，我们颂颂就是性子慢热，你别介意。”
男人：“没事没事。”
我妈：“她其实挺好相处的，就是被北京那边惯坏了，眼光高。”
我没出声。
我妈继续：“不过女孩子嘛，结婚生孩子才是正事，在外面漂着有什么用？”
我捏紧手机。
男人：“阿姨说得对。”
我妈拍拍我的手：
“颂颂，你说是不是？”
我抬头看她。
“妈，我不想相亲。”
我妈笑容僵住。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想相亲。”
空气凝固了三秒。
我妈的声音拔高：
“你不想相亲？那你想干什么？你都二十八了！”
男人站起来：
“那个，阿姨，我，我先走了。”
我妈：“哎，小张，你别走啊。”
她追出去送人。
我坐在沙发上。
手机震动。
小艾：【坚持住。】
我：【我快坚持不住了。】
小艾：【还有两天，过完年就回来。】
我：【嗯。】
我妈回来了。
关上门。
她站在我面前。
“林颂，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
“你没什么意思？你当着人家的面说不想相亲，你让我怎么跟张阿姨交代？”
“那你问过我想不想见他吗？”
“你一个大姑娘，见见怎么了？又不是让你马上结婚！”
我深吸一口气。
“妈，我在北京有自己的生活。”
“什么生活？天天加班？连个对象都没有？”
“我有。”
她一愣。
“你有？在哪儿？带回来给我看看啊！”
我没说话。
我妈冷笑：
“说不出来了吧？你就是骗我。”
她坐下，语气软了一些：
“颂颂，妈也是为你好，你看看你那些同学，哪个不是结婚生孩子了？就你还在外面飘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