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房子卖了…"
“我住哪?”
我没说话,等她自己想通。
她把房产证抱在怀里,像抱婴儿。
“没写借条的‘借款’。”
“都是精心包装的掠夺。”
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二十年委屈的锈味,却第一次有了锋刃。
窗外暮色四合,她起身烧水,水壶呜呜响,她没像往常那样守着,而是坐回沙发,翻开那本法律书,手指停在“赠与”那页,久久没动。
三姨明天还会来。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比如母亲抱房产证的姿势,比如她问出的那句:“她从来没提过写借条。”
这句话,会像种子,在她心里生根,长出第一道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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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边界不是冷漠
第五天,三姨上午没来,我妈松了口气,午饭多吃了半碗。
下午三点,敲门声炸响,咚咚咚,像砸鼓。
我妈手一抖,筷子掉在桌上。
我起身:“妈,别急着开门。”
“先问是谁。”
她愣住:“万一是你三姨…"
“不开门多失礼。”
“失礼的是她。”
“不是你。”
敲门声更急了,夹杂着骂声:“林秀英!装死是不是!”
“开门!我知道你在家!”
我妈腿软了,往门口挪。
我拉住她胳膊:“妈,今天你来应门。”
“我说话,你照做。”
她摇头:“不行…她会骂我的…"
“骂就骂。”
“门在你手里。”
“开不开,你说了算。”
敲门声停了片刻,三姨以为得逞了,声音软下来:“秀英啊…"
“姐是为你好。”
“开门聊聊…"
我妈看我,眼神慌乱。
我摇头:“她在骗你。”
“软话是钩子。”
“钓你开门。”
敲门声又起,这次带着哭腔:“秀英!姐求你了!”
“就五分钟!”
“你忍心看姐站门口丢人吗!”
我妈眼圈红了,手指抠住门框,指甲发白。
我贴着她耳朵说:“妈,你有权不见不想见的人。”
“这不是冷漠。”
“是尊严的第一道防线。”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变了。
门外安静了十秒,三姨以为得逞了,声音软下来:“秀英啊…"
“姐是为你好。”
“开门聊聊…"
我妈走到门边,没开门,隔着门板说:“姐,我要休息。”
“有事明天再说。”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站得笔直。
门外瞬间死寂,像被掐住脖子。
三秒后,三姨炸了:“你敢不见我!”
“反了你了!”
“不卖房还敢摆谱!”
“你儿子娶不到媳妇别哭!”
拳头砸在门上,咚!咚!咚!整扇门都在颤。
我妈后退半步,手捂住胸口,但没去拧把手。
三姨骂了五分钟,嗓子哑了,开始拍邻居门:“大家都来评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