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舒，你现在一个月多少钱？”
大伯夹起一块鱼肉，笑眯眯地问。
年夜饭桌上，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我放下筷子：“八千。”
堂姐林雨薇笑出了声。
“还是在深圳吧？八千能活下去？”
三姑接话：“我们薇薇年薪六十万，还说压力大。”
大伯摇摇头，语重心长：
“舒舒啊，你这样下去，叔叔都替你丢人。”
我低头扒饭。
手机在桌下震了一下。
是公司发来的消息：【林舒女士，您的年度股权分红已到账，请查收。】
我关了屏幕。
01
饭还没吃完，话题就转到了我弟弟身上。
“小泽考上公务员了，稳定！”
“就是工资不高，一个月才五千。”
妈妈赔着笑：“够用就行。”
堂姐抿了口红酒：“我表弟可以来我们公司，我推荐一下，起薪两万。”
大伯一拍桌子：“还是薇薇有本事！”
我继续低头吃菜。
弟弟林泽偷偷踢了我一脚。
我抬眼看他。
他朝我挤挤眼，什么都没说。
晚上十点，年夜饭终于散了。
我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刷手机。
妈妈推门进来，坐在床边。
“舒舒，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出声。
“你大伯就那性子，嘴上说说，没坏心。”
我关了手机屏幕：“嗯。”
“过年就这几天，忍忍就过去了。”
忍忍。
又是忍忍。
妈妈叹了口气：“你爸当年回家，也被你外公看不起。”
我愣了一下。
“你外公说你爸是泥腿子，配不上我。”
妈妈站起身：“后来你外公也没再说过什么。”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我：
“舒舒，你是个好孩子。”
门轻轻关上。
我打开手机。
银行短信躺在通知栏里：【您的账户入账8，247，650.00元】
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
关了屏幕。
02
初一早上，我被一阵争吵声吵醒。
“这沙发巾多喜庆！”
三姑的声音穿透了整个房子。
我走出房间。
客厅的米色布艺沙发上，铺着一块大红配金龙的沙发巾。
妈妈站在旁边，为难地看着我。
“沙发太素了，过年要红红火火。”
三姑拍了拍沙发巾，满意地点头。
我走过去，把沙发巾扯了下来。
“我妈不喜欢这个。”
三姑脸色一变：“哟，这么大脾气？”
大伯从厨房走出来：
“沙发巾而已，铺着怎么了？”
“舒舒，你三姑也是一番好意。”
我把沙发巾叠好，递给三姑：
“那您拿回去铺自己家。”
气氛僵住了。
堂姐林雨薇从楼上下来，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走到客厅。
她扫了一眼沙发巾，又看看我：
“小舒姐，过年嘛，和气生财。”
“我三姨也是为了这个家好。”
我没接话。
林雨薇转身对三姑说：
“三姨，我昨天在商场看到一个更好看的，回头我买了送您。”
三姑立刻笑了：“还是薇薇懂事。”
大伯冲我摆摆手：
“行了行了，都别说了。”
“舒舒，去帮你妈包饺子。”
我转身进了厨房。
妈妈正在和面，看见我进来，欲言又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