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起擀面杖,开始擀皮。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客厅里,三姑的声音还在继续:
“这孩子,在外面野惯了。”
“八千块的工资,还当自己是白领呢。”
我手上的动作没停。
一个、两个、三个。
擀好的面皮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
“舒舒。”
妈妈小声叫我。
我抬头。
“算了吧。”
又是算了。
03
初二,亲戚们聚在一起打麻将。
我坐在角落里看书。
手机不时震动。
都是公司的工作消息,我统一回了句“假期结束后处理”。
“舒舒,你用的什么手机?”
林雨薇忽然问我。
我抬头:“苹果。”
“15ProMax?”她眼神有点意外。
“嗯。”
她笑了:“小舒姐还挺舍得花钱。”
“这手机一万多吧?”
我继续低头看书:“差不多。”
“哟。”
三姑接过话茬:
“八千的工资,买一万的手机。”
“年轻人就是不会过日子。”
大伯看了我一眼:
“舒舒,你得学学你堂姐。”
“人家年薪六十万,还开着国产车。”
“你这八千块,倒挺会享受。”
林雨薇摆摆手:
“大伯,小舒姐也不容易。”
“在深圳租房子,花销大。”
她转头看我:
“小舒姐,你年终奖发了多少?”
我合上书。
“八千。”
场面安静了两秒。
然后爆发出一阵哄笑。
“八千?”
三姑简直不敢相信:
“年终奖才八千?”
林雨薇一脸同情地看着我:
“小舒姐,你们公司也太……”
她顿了顿,没说下去。
“薇薇的年终奖五十万。”
大伯自豪地说:
“人家外企就是不一样。”
我站起身,往楼上走。
身后传来三姑的声音:
“这孩子,说不得。”
回到房间,我躺在床上。
打开手机看了眼余额。
除了分红到账的824万,工资卡里还有30多万。
这是我五年来存下的工资和奖金。
基本工资8000,年终奖8000。
股权分红从来不走工资卡。
我从来没跟家里人说过股权的事。
一开始是因为公司还在初创期,股权只是纸面财富。
后来是懒得解释。
再后来,就是不想说了。
04
初三一早,大伯召集了家族聚会。
说是聚会,其实就是发红包的仪式。
按照惯例,年长的给年轻的发,没结婚的收,结婚的给。
我二十八,未婚,属于被发红包的那一列。
大伯坐在主位,面前摆着一沓红包。
“今年薇薇工作好,给她加到两千。”
林雨薇笑着接过:“谢谢大伯。”
“小泽刚工作,也给两千,鼓励鼓励。”
弟弟接过红包,说了声谢谢。
轮到我。
大伯拿起一个红包,看了看,又换了个更薄的。
“舒舒,五百。”
我伸手接过。
三姑在旁边说:
“大哥,舒舒都快三十了,还拿红包呢。”
大伯叹了口气:
“谁让她还没嫁出去。”
“要是嫁人了,就该她给别人发了。”
我把红包装进口袋。
“对了,舒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