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2-06 05:05:16

王爷战死沙场那夜,我在产房拼尽全力生下儿子。

产婆抱着孩子出去清洗,回来时却换成了一个女婴。

她以为我虚弱昏迷,不知真相。

我睁开眼,看着襁褓中的女婴,笑着说:我的女儿,真好看。

从那天起,我倾尽全力宠她,把她养成京城最跋扈的贵女。

所有人都说我把女儿惯坏了,我只是笑而不语。

十六年后,我为她备下十里红妆,亲手将她嫁给敌国质子。

临行前,我塞给她一个锦囊:这是我给你准备的保胎秘药,记得让夫君一起服用。

她感动得哭了。

我转身离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

血腥气混着汗味,闷得人喘不过气。

我躺在床上,盯着帐顶的流云纹,身下一阵阵发空。外面天刚擦黑,镇北王府的丧钟已经敲了三个时辰。

我的丈夫,萧诀,死了。

死在北境,被北狄人斩于马下。

我攥紧手,指甲陷进肉里,不觉得疼。肚子里的孩子折腾了两天一夜,终于在听到丧钟后,发了疯一样要出来。

稳婆周妈妈满头大汗,嘴里喊着:“王妃,用力,再用一把力,看到头了!”

我咬着嘴里的软布,眼睛没合。我不能晕,萧诀死了,这孩子是我唯一的指望。

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死寂。⁤‍

我浑身一松,彻底没了力气。

周妈妈高高举起那个孩子,满脸堆笑:“恭喜王妃,贺喜王妃,是个小世子!”

我看着那个在半空中蹬着腿的小东西,心口涌上一股热流。

是儿子,萧诀的儿子。

“抱过来,我看看。”我的声音哑得像破锣。

周妈妈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化开:“王妃您先歇着,小世子身上脏,我抱出去洗洗干净,马上就给您抱回来。”

她说完,不等我再开口,转身就抱着孩子快步走了出去。

屋里的丫鬟也跟着出去打水伺候。

我盯着门帘,耳朵竖着。外面的风声,远处隐约的哭嚎,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死气。

时间一点点过,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洗一个孩子,要多久?

半个时辰后,门帘终于动了。

周妈妈抱着一个襁褓进来,脸上还是那副笑:“王妃您瞧,小郡主洗干净了,多俊俏。”

我撑着身子,死死盯着她怀里的襁褓。

还是那个襁褓,但里面的孩子,换了。

我的儿子,那个哭声响亮的男孩,变成了一个睡着的、小小的女婴。

周妈妈见我睁着眼,眼神闪过一点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她走近,把孩子放到我枕边,压低声音,用一种自以为是的怜悯语气说:“王妃,您节哀。王爷没了,您还有郡主。您刚生产,身子虚,好好睡一觉吧。”

她以为我刚生产完,悲伤过度,神志不清。

她以为我没听见她出去后,在院子角落里跟人说的话。

“事办妥了,是个带把的,已经按约定送走了。”⁤‍

“王妃这边你放心,刚死男人又生孩子,半条命都没了,还能分得清是儿是女?”

“也是个可怜人,可惜,谁让她命不好呢。”

我看着枕边的女婴,她睡得很熟,小脸皱巴巴的。

周妈妈俯下身,想替我掖好被角,假惺惺地安慰:“王妃,您别太伤心了……”

我抬起眼,对她笑了笑。

“我的女儿,真好看。”

周妈妈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像是见了鬼。

我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女婴的脸颊,声音轻得像羽毛:“从今往后,我只有你了。”

她大概没见过刚死了丈夫、丢了儿子的女人,还能笑得出来。

她不知道,从萧诀的死讯传回京城那一刻起,我就已经疯了。

一个疯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