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资本愿意为了某些目的,将真金白银砸进光影里。”
他甚至想起后来自己执导首部长片时,那笔启动资金正是来自一位有意捧红身边女伴的商人。
可眼下,这样的“机会”
却遍寻不着。
此时的电影市场,说是一片荒芜也不为过。
明眼人都看得出,除了少数几家大公司能依靠海外发行勉强维持,多数项目注定亏损,有的甚至连制作拷贝的成本都难以收回。
“其实,进个大公司或剧组历练也不错。”
许婧蕾替他思忖着,“尤其是那些古装大制作的剧组,若能混个副导演,积累的经验和资历会完全不同。
还有,江文导演那边,如果他的新项目能顺利推进,也是个极好的跳板。”
“计划赶不上变化,想太多无益。”
唐岸摆了摆手,嘴角扬起一抹笑,“更何况,谁说我这次就成不了呢?”
“有信心是好事。”
许婧蕾也笑了,将话题拉回眼前,“不过现在,我们还是得先攻克女主角这座堡垒。”
* * *
饭店包间内,气氛微妙。
许婧蕾侧身引荐:“李总,这位就是唐岸。”
唐岸见到了今晚的目标:李晓琬,她身旁年仅十七岁的楊宓,以及那位目光敏锐的经纪人徐若云。
“李总,您好。”
唐岸上前一步,略微躬身,向李晓琬伸出右手。
“唐先生,你好。”
李晓琬微微颔首,伸手与他轻轻一握,一触即分。
这一声“唐先生”
落入耳中,唐岸心下便是一凛。
她没有使用“唐导”
这个称呼,其中的保留与审视,不言而喻。
但他面上未动声色,笑容依旧从容得体,随即转向楊宓和徐若云,友好地点了点头。
十七岁的楊宓穿着印有卡通图案的短袖上衣和紧身牛仔裤,整个人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当唐岸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时,她有些局促地点了点头,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
这么年轻的导演……这是楊宓清早被叫醒后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唐岸并未在两位女性身上停留过多目光,即便面前这位楊宓曾是他前世遥不可及的存在。
事实上,就连徐若云在行业内的地位也远高于他这个尚在底层挣扎的年轻导演。
他转向李晓婉,开门见山地说道:“李总,我的来意想必您已经清楚。
我真诚希望能邀请楊宓出演这部电影的女主角。”
在商言商,对于从底层摸爬滚打、在娱乐圈浸淫十多年的李晓婉而言,空谈感情或理想并无意义。
她只是微微颔首:“徐姐跟我提过,听说这是个以女主角为核心的独角戏?”
唐岸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取出一份剧本递过去:“这是完整的剧本,请您过目。”
李晓婉接过那份装订整齐的文稿,目光在封面的片名上短暂停留。
比这更奇怪的片名她也见过,因此并未表现出惊讶,只是平静地翻开细读。
“除了女主角之外,”
唐岸在一旁补充道,“其他所有角色的戏份加起来不超过十分钟。
如果楊宓能出演,这将会是个非常突出的展示机会。”
荣信达在娱乐圈虽非顶尖巨头,但也算得上是有名有姓的公司。
作为公司负责人,李晓婉原本不必亲自会见唐岸这样毫无 ** 执导经验的新人导演。
但徐婧蕾的面子不能不给——面对华谊那样具有官方背景、甚至拥有自家电视台的传媒航母,荣信达确实显得分量不足。
七八分钟过去,李晓婉读完了这本并不算厚的剧本。
起初她以为这又会是部无病 ** 的所谓文艺片,但随着阅读深入,她逐渐被故事吸引。
先不论最终成片效果如何,单是“独角戏女主角”
这个定位本身,就是份难得的资历,也是对演员极好的磨炼。
李晓婉心中有了计较。
她合上剧本,并未归还,而是将它轻轻放在自己面前的桌面上。
“剧本有点意思,”
她抬起眼睛,“不过我还有几个问题想请教唐先生。”
“您请说。”
“唐先生有过 ** 执导的经验吗?是电影还是电视剧?”
“没有。”
唐岸坦然回答,“但我在多个剧组担任过副导演。
这是我的第一部 ** 作品。”
这种事无法作假,但副导演的经历却难以查证——全国每年拍摄的影视作品数不胜数,许多小公司名不见经传,除非去主管部门调阅档案,否则根本无从核实。
始终 ** 一旁的许婧嫒此时也开了口,“李总不必顾虑,他刚在我那部戏里担任副导演,近三分之一的镜头都由他掌机,专业素养毋庸置疑。”
李晓婉微微颔首,接着问道:“拍摄资金方面如何安排?”
“资金问题李总也无需担心,若没有筹备妥当,我绝不会轻率启动这个项目。”
唐岸语气笃定。
李晓婉目光扫过许婧蕾,会意地点了点头,不再追问资金细节——这毕竟是私人范畴的事。
“那么计划何时开机?选在哪处取景?拍摄周期预计多久?”
李晓婉接连抛出数个问题。
唐岸心头一松,知道此事已有 ** 分把握。
他按捺住翻涌的兴奋,沉稳答道:“剧组目前已在组建中,拍摄地定在象山,离横店很近,李总随时可以莅临指导。
整个拍摄期大约需要一个月。”
“具体时间呢?楊宓七月初就要进组《神雕侠侣》了。”
李晓婉这一问,等同默许了接演意向。
听闻此言,唐岸立即回应:“我需要半个月完成剧组筹备和外景确认,最晚五月初开机。
那时天气转暖,也不会与《神雕侠侣》的档期冲突。”
两个月时间,即便拍摄偶有波折也足以在七月前完成。
李晓婉当即表示认可。
“接下来谈谈片酬吧。”
李晓婉率先亮出条件,“女主角的独挑大梁,唐先生觉得两万这个数目如何?”
两万元——若全数付给楊宓,自己便只剩一万来支撑整部电影的制作。
唐岸无论如何不能接受这个价格。
这毕竟是十七岁、尚无知名度的楊宓。
倘若不调整剧本,依照原版寻找一位容貌出众、气质独特且身形窈窕的成熟女演员,纵使同样籍籍无名,单凭多年资历也绝非两万元能够请动。
“李总,两万这个数额是否有些偏高?”
唐岸斟词酌句,语气恳切,“楊宓目前还没有电影主演经验,我只签约一个月的档期。
况且通过这部戏的磨炼,对她的演技提升也大有裨益。”
“有一点需要更正,楊宓去年已经主演过一部电影作品。”
李晓婉正色提醒。
“但那只是电视电影。”
唐岸温和反驳。
李晓婉没料到对方功课做得如此细致,沉吟片刻道:“那么唐先生认为多少合适?”
唐岸思忖稍许,报出一个数字:“三千元。
对于新人而言,这个价位应当合理。”
“唐先生,我们也不必来回议价了。”
李晓婉摇了摇头,“看在老徐的情面上,我折中取个整——一万元。”
唐岸的视线掠过斜对面目光晶亮、满含期待的楊宓,又掠过那位妆容淡雅、同样面露好奇的徐若云,最终爽快颔首。
“就按一万元定。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唐导。”
合同签署完毕,唐岸神情郑重地依次与三位女士握手。
他将桌上的文件收好,转向李总,“剧组筹备事务繁多,我就先告辞了。”
“唐导请便。
老徐,我们改日再叙。”
目送唐岸的身影消失在包厢门外,李晓婉侧身对徐若云低声嘱咐:“到了那边,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我。”
徐若云微微蹙眉:“李总是觉得他不可靠?”
李晓婉轻轻摇头:“这部戏几乎只有女主角一个正式角色,其他全是背景板。
即便如此,刚才谈到那一万片酬时,他明显犹豫了。
我心里不太踏实。”
这个圈子里,打着拍戏旗号招摇撞骗的事并不鲜见。
尽管唐岸是许婧嫘引荐的人,但多一分警惕总无坏处。
“您放心,我会保护好宓宓。”
徐若云神色肃然地点头。
她在经纪人这行已历练数年,对行业的晦暗面并非一无所知。
两人的对话让一旁的楊宓不安地挪近徐若云,声音里带着忐忑:“若云姐……”
“别太紧张,”
李晓婉对她宽慰地笑了笑,“许婧嫘介绍来的人,多半还是靠谱的。”
“成本明明只有三万,你怎么答应得那么爽快?”
刚走出饭店,许婧嫘便抛出心中疑惑。
唐岸苦笑:“李晓婉何等精明。
我若连一万块都要斤斤计较,只怕她立刻就要起疑心了。”
许婧嫘恍然,随即问道:“那预算还周转得开吗?需要我……”
“不必。”
唐岸打断她,转而问道,“刚才你有没有留意楊宓那位助理的妆容?”
许婧嫘回想片刻,摇头:“没细看,有什么特别?”
“她化的妆清淡素雅,手法虽非顶尖,却格外契合楊宓的气质。”
唐岸眼中掠过一抹亮色,“我打算连化妆师都省了,到时候就请她为楊宓上妆。”
他继续分析:“两人脸型与气质本就相近,加上楊宓年纪尚轻,略施淡粉足矣。
至于其他只有零星镜头的演员,我自己都能应付。”
“你竟还懂这个?”
许婧嫘掩口轻笑。
“略知一二。”
唐岸随口举例,“譬如脸型鹅蛋、肤色白皙、眉淡眼距宽、内双或单眼皮、鼻形秀气的,适合淡妆。
而圆脸、浓眉、厚唇、圆眼、双眼皮深邃的,则更宜浓妆。”
典型的例子便是红毯常客樊栤栤,浓墨重彩方能衬出她的明艳。
又如曾在新闻节目中频繁露面的汪曼春,褪去妆容便近乎路人。
当然,年龄亦是关键。
岁月会在眼角镌刻细纹,故而楊宓三十岁后,也多是浓妆示人了。
许婧嫘眸中漾起一丝探究的光,她偏头望向他,声音里带着笑意:“唐岸,我倒是想知道,究竟还有什么是你不擅长的?”
唐岸只是笑笑,语气轻松:“样样通一点,样样松一点罢了。”
“该去收拾器材了,”
他看了眼时间,说道,“装车出发。
你也得开始准备后期了吧?不是还计划着送片子去国外的电影节转转?”
“今天就走?”
许婧嫘有些意外,“这么匆忙?”
“时间不等人。”
唐岸解释道,“我打算赶在九月底上映,蹭上国庆的档期。
另外,象山那边的场地也得提前去看好,第一次 ** 拍电影,中间难免会出些预料之外的岔子,得把时间留足。”
眼下是四月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