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死吧！」
我抓起地上的木制马桶盖，狠狠砸在老太婆的头上。
老太婆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王桂芳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能挣脱。
趁着这个空档，我推开她，疯了一样冲向门口。
门外是漆黑的院子。
院子里挂满了白色的灯笼——不是红色的，是白色的。
每一盏灯笼上，都写着一个大大的“奠”字。
这哪里是办喜事？
这分明是在办丧事！
我不敢停留，凭着记忆往大门口跑。
可是，当我跑到大门口时，却绝望地发现。
大门不见了。
原本应该是大门的地方，赫然是一堵严严实实的墙。
鬼打墙？
还是机关？
「悦悦，你要去哪啊？」
身后，传来了陈旭的声音。
我僵硬地转过身。
只见陈旭站在院子中央，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马褂，胸前戴着一朵巨大的白花。
他的左手手里，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东西。
那是……一只公鸡的头。
他一边走，一边把鸡血往嘴里滴。
「吉时到了，该拜堂了。」
他笑着，满嘴鲜血。
而他的身后，慢慢走出来两个人影。
那是我爸和我妈。
他们动作僵硬，眼神空洞，像是提线木偶一样跟在陈旭身后。
他们的手里，也各自端着一个盘子。
盘子里放着的，是一对眼珠。
「爸……妈……」我崩溃地大哭。
陈旭走到我面前，用那只沾满鸡血的左手，轻轻抚摸我的脸颊。
「别怕，很快就不疼了。」
「只要把你献给左手神，我的右手就能长出来了。」
「到时候，我们就永远在一起了。」
4.
我被拖回了正堂。
这里已经被布置成了灵堂的样子。
正中间放着一口黑漆漆的棺材，棺材盖半开着。
供桌上没有牌位，只有一只断裂的石手，只有左手，掌心朝上，指尖锋利如刀。
「跪下！」
王桂芳按着我的肩膀，强迫我跪在蒲团上。
我拼命挣扎，但周围不知何时围上来了一群村民。
他们每个人都面无表情，眼神呆滞，手里拿着哭丧棒。
「一拜天地！」
司仪是一个纸扎人，嘴巴一开一合，发出尖锐的声音。
我被强按着头，对着那只石手磕了一个头。
额头撞在地上，鲜血直流。
「二拜高堂！」
我被转过身，对着那口棺材磕头。
棺材里躺着的，难道是陈旭的真身？
「夫妻对拜！」
陈旭站在我对面，笑得一脸灿烂。
他弯下腰，那张脸离我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我看到了他的脖子。
在他的衣领下面，有一道细细的红线。
那是缝合线。
他的头，是缝上去的！
恐惧到了极点，反而生出了一股鱼死网破的勇气。
我突然暴起，一口咬住了陈旭的鼻子。
既然你要吃我，那我就先咬死你！
「啊！！！」
陈旭发出了一声不像人的惨叫。
我死死咬住不松口，嘴里充满了腐肉的臭味。
他疯狂地甩头，用那只左手捶打我的背。
但我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用尽全身力气撕扯。
「撕拉——」
一声令人牙酸的裂帛声。
